可他却不能使用同样的战术,让部队散开迎击。
军中士气本就不高,再加上人困马乏。
一旦散开,麾下这些惊弓之鸟绝不会死战,必定四散奔逃。
卖队友嘛,在草原上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们能跑,也先可跑不了,那些依附也先的头人也跑不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大军紧紧收拢,命令外围防御,内圈伺机还击。
整个军阵如同一只被迫缩回所有肢体、将柔软腹甲暴露在外的巨龟。
除了硬扛着那四面八方袭来的撕咬,别无他法。
也先攥紧缰绳,一股绝望顺着脊椎爬升。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缩着挨打,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虽然现在看来,阿剌知院的战术,其所造成的伤亡极其有限。
但这个战术并非以击杀为主,而是旨在打击敌方士气。
蒙古可没有大明那样严密的组织,麾下的战士,都来自各个大小的部落。
本就不是铁板一块,全靠严酷的军令,共同的利益才勉强聚在一起。
一旦伤亡持续加剧,或者某个头人率先动摇,这脆弱的圆阵顷刻间就会从内部土崩瓦解。
到时候,阿剌知院出动早已准备的中军,将他阵型彻底撕碎,便再无半点胜算。
看着周围那些眼神游移、已然胆怯的头人首领,也先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这些墙头草,顺风时还能驱使,逆风时绝靠不住!
生死关头,唯有血脉最可靠的绰罗斯部勇士,才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猛地拔出腰刀,刀锋直指阿剌知院那杆飘扬的大纛,声如炸雷般咆哮:“长生天庇佑!绰罗斯的雄鹰们,随本汗冲锋!”
冲锋的牛角号声响起,一直紧护在他身侧的三千绰罗斯精锐骑兵闻令而动。
这些是也先真正的根基,他们装备最为精良,战马最为雄骏,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与忠诚。
他们无视周遭骚扰的轻骑,以也先为锋矢。
汇聚成一道洪流,朝着阿剌知院的中军本阵,发起了决死冲锋。
没有迂回,没有试探,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阿剌知院此刻正稳坐中军,指挥狼群战术。
他万万没料到,已被困如笼中困兽的也先,竟还敢、还能发起如此凌厉的反扑!
眼见那支疯狂的骑兵不顾伤亡、劈波斩浪般撕裂了外围几层轻骑的阻拦,直扑而来,阿剌知院脸色一变。
他的中军多是准噶尔本部的血脉亲卫,是他的统治核心,与也先那些杀红了眼的绰罗斯疯子换命,得不偿失。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判断。
“让开正面!两翼继续绞杀!”
也先赌赢了!
绰罗斯勇士直接从敌阵中穿过,但他却并未满足。
透阵之后,也先立刻大喊:“回身,再冲!”
已损失一成的绰罗斯部,再度掉头,循着阿剌知院的大纛又一次决死冲击。
阿剌知院见也先又来,不怒反喜。
他十分清楚,只要也先再这么冲锋两次,其绰罗斯本部精锐就会被消耗殆尽。
到时候,甚至无需自己动手,其他部族首领也不会再正眼瞧他。
草原上凭实力说话,而本部的精锐就是实力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