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又一对叔侄(2 / 2)

本王自当效仿古之周公,归政于君,安享藩王之乐。

我走的乃是伊尹、周公的匡扶正道,你首阳大君一个造反宗室,也敢妄言效仿。

分明是包藏祸心,欲行篡逆之举,却想拿本王的名头来当遮羞布。

若让你得逞,天下人将如何看我。

真是其心可诛!

这念头一起,朱祁钰顿觉一股邪火直冲顶门,看这朝鲜使臣都觉得不顺眼起来。

“世子既已正位,朝鲜亦无大战乱,正该是文臣辅政、共保社稷的时候。宗室亲王摄政,权重难制,非国家之福,此乃古今通理!”

韩确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哆嗦,愣在当场。

朱祁钰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斩钉截铁地说道:

“首阳大君既有忠君爱国之心,便当好生安守臣位,做一贤臣表率,而非觊觎非分之权!依本王看,朝鲜国政,由议政府众臣合议辅佐,方是正途!”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盯着韩确,一字一句地补充道:“你回去告诉首阳大君,他的仰慕,本王消受不起,让他谨记自己的本分。”

“更要让他明白:大明为朝鲜宗主,绝不容许任何祸乱藩国、窥窃神器之举。若有人心生妄念,行悖逆之事……”

朱祁钰冷哼一声,“无论他是谁,我大明的王师,必将拨乱反正。”

听得此语,韩确吓得汗流浃背,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提什么效仿摄政王。

他连连叩首:“下臣明白,殿下息怒。下臣必将王爷天谕一字不漏地带到,绝不敢有负圣恩。”

韩确几乎连滚带爬地告罪退下。

朱祁钰脸上的怒意稍敛,目光转向费信:“费先生,今春随成国公南下,远至满剌加,辛苦了。那边情形如何,可与永乐年间的记载相符?”

费信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回道:“回王爷,情形……大不相同,甚至可说令人心忧!”

他语气沉重,“那满剌加(马六甲)早已非昔日恭顺藩篱。其国自谓苏丹,举国皈依天方教,国中中华衣冠、我朝礼仪,几近绝迹。”

“对我大明,虽表面尚存礼节,然臣观其君臣神色,其敬畏之心早已荡然无存,言语举止间,反透着几分倨傲疏离!”

朱祁钰闻言,眉头紧锁,踱步至一旁书架,稍作翻找,抽出一张泛黄的永乐年间海上舆图,在案上铺开。

他的手指精准地点在了满剌加的位置,沉默了片刻。

“狼子野心,忘恩负义之徒。”他冷声道,随即手指敲了敲那片狭窄的海峡。

“然,其地实在太过紧要。欲下西洋,通商护侨,此控扼东西洋咽喉之地,必牢牢掌握在我大明手中。”

费信立刻点头附和:“王爷明鉴!正因其地关键,且其心已变,洪保公公方才特意寻回了旧港宣慰使施进卿之孙,施济民。”

“旧港?”朱祁钰略作寻找,便在满剌加南边,海峡对面,看到舆图上标注的位置。

“那么洪保的意思是?”

“正是。旧港虽衰,名分犹在,且施家世代感念天朝恩德。洪公公与成国公之意,乃是再次扶持旧港,恢复旧港宣慰司之名。”

“借其力重返海峡,建立补给基地。如此,既可遏制满剌加,亦能为日后大军南下西洋,奠定根基。”

旧港本是汉人聚集之地,曾帮助郑和平定海盗。

朱棣设立旧港宣慰司,赐封施进卿为首任宣慰使。

其因大明海航而兴,也因其而衰。

朱祁钰听后,仔细看了看舆图,略作思考后,缓缓开口:“旧港要扶,满剌加……也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