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八郎拜见小公爷。”山名彦八郎又转向徐永宁,再次深深拜下。
徐永宁骑在马上,马鞭虚抬:“山名守护不必多礼,你这城池,倒是别致。”
山名彦八郎见他面带笑意,只当是称赞,心头一喜,赶忙起身引路:“粗陋之地,辱没了贵眼。还请二位贵人入城,容小臣略备薄酒接风。”
宴席设在天守阁内。
山名原本备下了一整套明制宴席,徐承宗却摆了摆手:“小公爷天生富贵,什么没见过,你又何必班门弄斧?不如弄些你们本地特有的吃食歌舞,好歹图个新鲜。”
对于徐承宗的吩咐,山名彦八郎自是百分百遵从。
于是,一套原汁原味倭国宴席便呈于徐永宁面前。
漆器食盒虽精巧,却掩不住内里食材的单调。
调味也寡淡得很,与徐永宁平日吃的玉盘珍馐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助兴的舞乐更是单调缓滞,几个白面黑衣的乐师咿呀吟哦,伴着节奏迟缓、令人昏昏欲睡的舞蹈。
徐承宗早已看得腻烦,面沉如水,颇不耐烦。
徐永宁倒是初睹此景,尚存几分新奇,暂且放下筷子,颇有耐心地观瞧起来。
宴席终了,山名彦八郎亲自在前引路。
将二位贵人送至城下町中一处最为清静雅致的宅邸,作为下榻之所。
入了厅堂,山名又躬身说了许多奉承话,这才谦卑告退。
临出门时,他轻轻击掌两下。
应声而入的是几名身着艳丽和服的倭国女子,个个低眉垂眼,屏息侍立一旁,其用意不言自明。
徐永宁风尘仆仆一日,又饮了些寡淡倭酒,正觉无聊困倦,见状不由精神一振。
他本是风月场中惯客,目光一扫,便已落在其中一位绝色女子的身上。
此女不仅容色殊丽,眉目间更藏着一丝怯生生的贵气,宛若落难公主,格外惹人怜爱。
他嘴角刚扬起一丝笑意,准备享用这份“异国风味”,却听见身旁的徐承宗发出一声轻笑。
“呵,”徐承宗用手肘轻碰了他一下,朝那女子努了努嘴,语带戏谑:“永宁,你倒是好眼光,一眼就挑中最特别的那个。”
徐永宁挑眉:“哦,莫非此女还有什么说法?”
徐承宗凑近几分,轻笑道:“此女是山名彦八郎新娶进门的正室夫人。嘿,这厮为讨你我欢心,真是连脸皮都不要了,竟连炕头之妻都拱手送人。”
言罢,他自己毫不客气,搂过另一名姿容出众的女子,朗声笑着便往厢房走去。
徐永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再度看向那女子,只见她身子微不可察地发颤,螓首深垂,一双纤手紧张地绞着衣带,分明并非心甘情愿。
他徐永宁自是贪欢恋色,却从无侵占人妻之癖。
那山名夫人见徐永宁久久不语,用生硬的汉语怯生生地开口,重复着丈夫教她的话:
“小公爷…夫君吩咐…若能有幸……蒙天朝血脉垂青……是山名家无上荣光……”
“光荣?”徐永宁嗤笑一声,打断了她。
他走到主位坐下,看也没看那女子,自顾自倒了杯茶。
“回去告诉山名彦八郎,我大明乃是礼仪之邦,不兴你们倭国这套。”
遂一挥手,漠然道:“去吧。”
那女子愕然失色,脸上一阵青白,终究不敢多言,惶惶然敛衽一礼,踉跄退去。
送走这女子,徐永宁独自坐在厅中,看着摇曳的烛火,冷笑一声:“倭人……真是未开化的蛮夷,巴结人都巴结得如此下作,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