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转向战场另一侧,见一色教亲的右翼阵型明显有些散乱,正是天赐良机。
“传令!命天龙众于后阵完成装填后,汇同骑兵本队,转攻右翼!此番,定要给我撕开一道口子来!”
约莫一炷香后,东军的骑兵再度卷土重来,如一片移动的乌云,直扑西军右翼。
西军右翼士卒见这支刚刚在左翼制造了混乱的敌军朝自己冲来,脸上已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惊惧之色。
一色教亲厉声喝止,也竖起蓝旗,欲变坚阵防守。
奈何所部训练不足,命令执行下去,整条战线竟如一条受惊蜈蚣,首尾难顾,在移动变阵中漏出破绽。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死神如期而至。
“嘭!”
天龙众的火铳再次发出死亡的咆哮,白烟爆起,铅子如雨,狠狠灌入西军右翼那混乱的薄弱之处!
惨叫声瞬间撕裂战场鼓号,严整的阵型如硬壳遭重锤击碎,崩开一道骇人缺口。
东军骑兵主力如饿狼见血,立刻奔涌而上,狼奔豕突,顷刻间便将这伤口撕裂成溃堤之势!
细川胜元眼见此景,用力一拳砸在马鞍上,狂喜道:“破了!快吹号!吹响总攻号角!”
然而,这已是他作为东军总大将,所能执行的极限指挥。
悠长的号角声响彻战场,这是全军突击的信号。
可号角之后,他无法像对面的明军统帅那样,通过旗鼓精准调动每一支队伍。
他麾下庞大的东军,在听到号角后,依照的仍是百年不变的传统。
各家武士只认自家主公的旗印,各大名凭借战场的本能,在战场中寻找战机。
细川胜元能做的,仅仅是抽出太刀,指挥完全属于他自己的细川氏武士,冲向那处缺口。
面对右翼崩盘的危局,一色教亲肝胆俱寒,绝望地回望中军。
只见明军本阵处,数面令旗迅速升起。
一色教亲强迫自己冷静,辨认旗语,“右翼固守,左翼进击”。
“固守?这个时候还谈何固守!”他又急又怒,“阵线已溃,乱成一团,让我拿什么守……”
就在他几乎放弃之时,那支始终沉默的明军前队,终于动了。
他们看上去并不急躁,按着鼓点整体一步步前移。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行进途中,阵中竟响起层次分明的射击号令:
“前排——放!”
“砰!”
白烟弥漫,弹丸呼啸而出。
射击完毕的士兵立刻原地停步,动作迅捷地开始装填,而后排则毫不停滞地越过他们,继续保持阵型向前。
“二排——放!”
“砰!”
枪声如同死神的呼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绵不绝。
就这么一步一击,如同移动的城墙,稳稳地推向混乱的缺口。
方才还凶悍突进的东军,在这高效而冷酷的金属风暴面前,如同撞上礁浪的朽木,瞬间被砸得粉碎,惨叫着被逐出了阵地。
左翼的山名宗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心中狂啸:“原来明军的火铳,该是这般使用。细川胜元,不过土鸡瓦狗耳!”
而明军在轻松碾碎敌军,稳住右翼阵脚后,并未趁势追击。
随着中军一声锣响,他们又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步伐整齐地收队后退,迅速回归本阵。
细川胜元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气得几乎将牙咬碎。
“废物,都是废物!”他怒骂道,“好不容易打开的缺口,竟被……竟被这么区区千人,像撵狗一样给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