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三席最为尊贵,与其他座席明显隔开。
四周摆放精美火钵,炭火正旺,烘得整座御殿暖意融融。
八郎见状,顿时不依,上前一步扬声道:“家督,为何让魏国公居左?他乃天朝国公,身份尊贵,理当居将军之右才是!”
倭国受中原影响,自然也是以右为尊。
山名宗全如此安排,分明是将自己置于魏国公之上。
山名宗全听此,顿时大怒,这可是他立威的关键时刻,你特喵来拆我台?
倒是徐承宗通情达理,命通事传译:“无妨,此典本是贵国内政,本国公不过应邀观礼而已。”
说罢,徐承宗行至足利义政座前,依礼而立,神色郑重地拱手道:
“大明魏国公徐承宗,奉旨抚慰藩邦。倭国国王殿下系大明皇帝所册封之正统,今日得见,威仪具足,幸甚。”
足利义政亦是点头回礼,心中对八郎所言更信了几分。
明人果然是礼仪之邦,虽是外臣,礼仪上却是无可指摘。
却不似那山名宗全,倨傲无比,哪有把自己这个将军放在眼中。
礼毕,山名宗全来到殿中央,大声道:“细川胜元,乱臣贼子也,今已被我大军击败,仓皇出逃。”
他扫视殿内诸位大名,最后目光落在上首的义政身上,微微拱手道:
“将军大人,现在京都无人辅政,不知,您可有什么安排没有?”
话音未落,立时有人应声:“启禀将军大人,依臣之见,当请山名宗全大人入主京都,代您理政。”
众人一看,毫不意外。
发言者正是但马守护代,太田垣光景。
他乃山名氏世代重臣,对宗全忠心不二,此刻率先发声,正在意料之中。
义政端坐主位,看着满殿大名,竟无一人反对,心中悲凉。
只得无奈道:“所言有理……之后,便请山名卿,来京都辅政。”
山名宗全听得此话,哪能不心中狂喜。
他却连忙摆手道:“我何德何能,能主京都政事,统领全国?将军大人,此举不妥,不妥啊!”
义政心中更是窝火,这位置分明是你自己想要的。
现在余给你了,你倒推辞起来,究竟意欲何为?
此时,太田垣光景再度开口:“将军大人,还请您再三恳请,否则何以安众人之心?”
义政心知他们在演什么戏码,只得起身走到山名宗全面前,伸手虚扶:“山名卿,日本国政,便托付与你了,此乃余实心相请。”
谁知山名宗全仍不接授,反而伏身跪下,高声道:
“将军大人!我领兵前来只为除奸清恶,绝无贪恋权位之心,还请将军另觅贤能!”
这把义政给搞蒙了,我都这样来请你了,你怎么还拒绝啊。
那太田垣光景又道:“将军大人,您不妨亲手写下御内书,当场任命山名宗全大人。如此,山名大人便不好再推辞了。”
此言一出,顿时数人齐声附和:“请将军亲笔御内书,任命山名宗全大人辅政!”
同时,有侍从将早就准备好的朱笔,绢帛呈上。
义政心中更是一阵揪心,你来夺我的权,还要我当众亲笔写下任命是吧。
想到此处,竟差点控制不住情绪,眼泪都快要落下来。
只得强抬起头,眨了眨眼,咬紧牙关,伸手抓起那支朱笔。
就在他即将落笔,将自己锁入囚笼之际,魏国公徐承宗忽然开口:
“虽是倭国内政,本国公不宜置喙,然此举似有名不正、言不顺之嫌,还望诸位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