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也想了想自家的那些货,只有徐明山还过得去,不过他也是更擅长跑商。
其余人等,即便送进这讲武堂,恐怕也难有作为。
一人拱手上前,语气虚弱:“王爷,臣体弱多病,实在难以适应沙场生涯,所以……”
他倒未说谎。
此人是宣城伯卫颖的堂侄,是个公认的药罐子,靠恩荫才混了个羽林前卫千户。
“且慢推辞,”朱祁钰笑道,“谁说来讲武堂,就定是要送诸位上阵杀敌?”
“如今的战争,早已不同以往。你们该不会以为,战场就只有真刀真枪、冲锋陷阵这一种吧?”
“再者,诸位世受国恩,朝廷岂会轻易让你们去前线送死?讲武堂所设职司,不单为战阵搏杀,更在于治军安邦。”
“军需审计、训导宣慰、文书编修、监造协理等事务,同样是战场关键。”
“诸位或读书明理,或见识广博,正可在这些职司上发光发热,为我大明立下不世之功!”
审计、宣慰、编修、监造这些名头,听着像是军中要职,但实际上都碰不到军权。
而且门槛极低,只需识字、有身份、不是蠢货即可。
正是安置闲人的绝佳位置。
众人听罢,心下恍然:这与文官恩荫的路数差不多,无非是给个闲差坐坐。
虽有些懊恼,不能如以前一般,躺着领俸禄,却也并无太大变化。
他们却是不知,朱祁钰可没这么善良,进了讲武堂,可还有结业一说。
你想去闲差呆着,至少要完成结业。
若是完不成么,就老老实实在讲武堂继续待着吧。
届时舆论施压,对这种人进行贬低,看你还有何面目混下去。
等日后风气形成,便可对你们动刀。
此外,讲武堂中还将开设正经课业:军事工程、火器运用、军阵指挥、地图测绘、战场救护、水师海战、敌后渗透、军法军纪……皆是实战所需。
一来,或许这些恩荫官们之中,还有些有心向上者。
更重要的是,此后,会在全国,尤其是边镇遴选优秀者入学,将他们培养成为合格将官。
这讲武堂,将会是大明黄埔军校。
朱祁钰又道:“讲武堂将延请各地总兵、勋贵前来授课。”
这样有两个好处,总兵接触实战,勋贵自有家学,请他们过来授课,自是能让入学者学到真东西。
另一个么,则是能更好的防止武将割据,防止李成梁那样的人出现。
但凡你有异样,便可请你入京授课,合情合理的把你调离原地。
等你授课完毕,再安排到另一处。
也不用担心总兵、勋贵借这讲武堂,发展类似文官一样的师生纽带。
因为授课方式,将会类似大学的模式,使用课程制,而非师承制。
一门课将由多名将领,分段讲授,每位将领只讲述自己擅长,避免学员与将领长期接触。
学习内容与结业标准,则由兵部、国防部统一制定。
入京讲授的将领,只是知识的传递者,而非定义者。
如此,学员所学乃朝廷整合之兵法,而非某将之私传,诸将亦无从借机笼络人心。
而且,行政与教学分离,各地将领只负责授课。
具体管理,又让柯潜等政务官去负责。
结业分配,再由国防部统一调派,与授课将领亦无干连。
原以为能跟诸位军中大佬接触,会让殿中这些恩荫废物们兴奋起来。
还是朱祁钰想多了,看来只能放出更重要的消息,才能让他们更想加入这讲武堂。
“这讲武堂的山长,将由陛下亲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