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汉子举着明晃晃的腰刀,跟猛虎下山似的冲过来。
有土匪不知死活,抡着耙子嗷嗷叫往上迎:“拦住他们!”
“哐当!”
“哎哟!”
仅一个照面,三个土匪连人带农具被砍翻在地,滩作一团。
剩下的土匪傻眼了:这战斗力,跟我们是一个物种吗?!
赵小六回头一瞥,心里“咯噔”一声。
钱百户?
他心下好奇,钱百户因发现香积寺的秘密,也已官复原职。
一个西安府的百户,怎跑到潼关外边来了?
“秦爷,这、这咋整啊?”捅天柱声音都哆嗦了。
赵小六咬牙:“分几个人拦住他们!其余人,跟我冲开车阵!”
车阵后,张恕听见援兵动静,心头一喜:莫不是潼关守军来了?
他正想探头确认,孙曰良躲在不远处,扯着嗓子对他喊:“张都指,你没感觉到不对劲么?”
“这伙贼人箭法奇准,刚才那几轮,箭箭都冲你去。可他们为啥不射那些差役呢?要是射差役,咱们这车阵早破了。”
没话这还好,有了这话提醒,张恕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太蹊跷了。
若是第一轮箭雨射他,是因为他在居中指挥,这也说得过去。
可第二轮,第三轮,又是为何?
他都已经趴在地上装死了,根本没法指挥,为何还对着他射。
还有,孙曰良说的对,这伙贼人的箭法,好得太过分了吧。
无一箭不是瞄准自己要害,若自己躲慢一点,当必死无疑!
当真是土匪?
他顾不上去看援兵,瞪大眼睛看向孙曰良:“难不成……这些贼人就是冲我来的?”
孙曰良重重点头:“八成是。张都指,想必是你得罪的人太多,他们必杀你而后快吧。”
“得罪的人……”在这战场之上,张恕也不由得的思索起来。
阵前,赵小六已经带人杀到车边。
他带来的那几个兄弟确实狠,刀法利落,眼神凶悍,跟那些挥锄头的土匪完全两码事。
守车的差役哪见过这阵仗?
刀还没举起来,腿先软了三分,被逼得连连后退。
赵小六瞅准空档,一脚踩上粮车,目光锁死车后的张恕,纵身一跃——
“贼子安敢!”
一声怒吼,钱百户竟已突破阻拦,横刀杀到!
“当——!!”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赵小六被震得手臂发麻,抬眼一看:钱百户双目赤红,浑身煞气,跟打了鸡血似的。
“军营里出来的莽夫。”赵小六心里冷笑,手上却不慢。
钱百户的一身本事都来自军营,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呼呼”风声。
劈、砍、扫、撩,全是战场搏命的招式,力气极大。
身为锦衣卫的精锐,赵小六也不是善茬。
面对连绵不绝的刀光,并不硬接,身形如游鱼般灵动,左闪右避。
手中短刀专挑咽喉、心口、肋下这些要害下手,阴狠刁钻。
“叮叮当当!”
两把刀磕出一串急响,看得周围人眼花缭乱。
后方捅天柱急得跺脚,扯着破锣嗓子喊:“秦爷!顶不住啦,我家兄弟都快被砍光啦!俺们先撤了——!”
赵小六隔开一刀,回头看去,土匪已经被钱百户的人砍得七零八落,哭爹喊娘,眼看就要溃散。
“废物!”他暗骂一声,心念急转。
不能再拖了。
他虚晃一招,突然中门大开,整个人合身扑向钱百户,短刀直刺对方心窝!
这一招毫无防守,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钱百户一愣:这贼人疯了?!
他下意识横刀格挡,侧身闪避,毕竟己方占优,犯不着拼命。
刚避开,又立马反应过来:“中计了!”
赵小六眼中寒光一闪,手腕陡然一转,短刀脱手飞出。
不是射向钱百户。
而是化作一道银光,直奔车后那捂着屁股的张恕!
“噗嗤!”
刀锋精准地没入张恕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