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完,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那青云之路已在脚下铺开。
“明白了!全明白了!”陈旺重重坐回椅中,脸上是豁然开朗的狂喜,“他不是断了联系,是去搏那从龙之功了!”
“如今功成,还没忘了拉兄弟我一把!讲武堂教习……天子近臣……哈哈,哈哈哈!”
他之前的怀疑、不安,此刻全被这“喜讯”冲得烟消云散。
讲武堂是天子亲政第一步,这事早已经随着邸报传遍大明。
这个时候皇帝专门请他入京,参与此事,其用意不言自明,也不怪陈旺如此欣喜。
“备酒,今日与诸位同乐!陈旺猛地站起,躁热全消,只觉得神清气爽,
“再派人去码头盯着,国防部的公文一到,立刻飞马来报!哈哈,咱的好日子,这才真要来了!”
“讲武堂教习!天子近臣!”王昌眼睛一亮,立刻谄笑道,“恭喜军门,贺喜军门!这可比窝在这潮热之地强上百倍!”
李顺也笑着捧道:“军门一旦入京,那就是帝师一般的人物,往后前程,不可限量啊!”
陈旺仰头哈哈一笑,他仿佛已看见自己站在讲武堂那宽敞明亮的大殿中,对着满堂朱紫贵胄、未来将星,挥斥方遒,连天子都投来赞许的目光。
什么广东都指挥使,什么南洋走私,比起那等清贵显要,又算得了什么?
李顺忽然想起什么,忙提醒:“军门,可十日后……还有爪哇番商要来提货,这……”
王昌也接话:“是啊军门,您若走了,这批生意……”
“啧,”陈旺指着两人,摇头失笑,“怎么,我走了生意就做不成了?照常进行便是,这有什么好支支吾吾的。”
李顺讪笑一声,又道:“还有……前日海上来的那封公文……”
“公文?”陈旺一拍脑门,“你是说,南方海军司令、成山侯陈豫要来广州靠岸的事?”
王昌连连点头:“正是!大人您想,若您去了京师,他又正好过来,咱们这生意……尤其番商这次还想多要些‘猪仔’,属下们担心……”
吞吞吐吐,原来还是绕回了生意上。
陈旺摇着蒲扇,略一沉吟,随即又笑了。
“小事。要我说,陈豫这趟过来,多半是暂时代管我这都指挥使的职缺。”
说到这儿,他更得意了:“毕竟本官此去京师,恐怕就不再回来了。广东这摊子,总得有人临时看着。”
李顺更是大急:“啊!军门,那,这,我们……”
连句话都说不清楚,脸上已经愁得像要哭出来。
“哈哈哈,”陈旺笑得更是大声:“你们怕个甚,他一个毛头小子,不过恩荫祖上功劳,侥幸混了个什么司令。”
“他懂什么?你们两个老油条,还应付不了他?把各地卫所报上来的文书、杂务全推给他处理,保准他忙得团团转,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哼,”陈旺得意地一扬下巴,“更何况,只要本官进了京,在陛位置嘛……可就在你们二人当中了。”
此话一出,李顺和王昌立刻转忧为喜。
这可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不过,两人互相瞟了一眼。
刚才还是挚爱亲朋、手足兄弟,这会儿怎么看对方怎么别扭。
哦……原来你长得挺像我升官路上的绊脚石啊,怪不得越看越不顺眼。
陈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更是满意。
有这颗“都指挥使”的萝卜吊在前面,就算他去了京师,照样能遥控广东这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