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他调整了语气。声音几乎像是叹息,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说“微弱的灯”时,眼神看向远处的灯笼光;说“不求照亮前路”时,眼神低垂;说“但求不灭”时,眼神重新抬起,里面有一种安静的坚定。
“停!”导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条过了。”
现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夜戏拍摄终于结束,时间已经指向晚上十点半。
卸妆、换衣服、收拾东西。金志洙感到深深的疲惫,但精神上很充实——今天完成了重要的戏份,而且完成得很好。
坐车回首尔的路上,姜国焕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饭盒:“允儿xi让人送来的,说是让你暖暖胃。”
金志洙打开饭盒,是还温热的南瓜粥,旁边还有几样小菜。他慢慢吃着,温热的粥下肚,确实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她有心了。”姜国焕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你们……最近走得很近。”
金志洙没有否认,只是说:“她很理解这个行业,也很理解人。”
“那就好。”经纪人顿了顿,“在这个行业里,能找到真正理解你的人不容易。好好珍惜。”
到达首尔时已经快十一点了。金志洙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姜国焕送他到林允儿宿舍楼下。虽然很晚了,但他想看看松饼,而且……想见见她。
上楼,敲门。门很快开了,林允儿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披着,看起来还没睡。
“拍摄结束了?顺利吗?”她侧身让他进来。
“很顺利,导演说那条戏拍得很好。”金志洙走进客厅,松饼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他脚边蹭了蹭。
“它一直在等你。”林允儿轻声说,“粥喝了吗?”
“喝了,很暖和。谢谢你。”
“不用谢。”她走到厨房,“要再喝点热的吗?我煮了姜茶。”
“好。”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捧着温热的姜茶。松饼跳上旁边的椅子,好奇地看着他们。
“今天那场戏,拍的时候我在想,”金志洙慢慢说,“李源说的‘微弱的灯’,其实不只是指他自己。是指所有在艰难环境中仍然坚持原则的人。那种坚持很孤独,但如果知道有其他人也在坚持,就会觉得没那么孤独。”
林允儿认真听着:“就像你们演员这个行业。有时候坚持艺术追求,在商业环境中也很孤独。但如果有同行理解你、支持你,就会觉得可以继续走下去。”
“对。”金志洙看着她,“这就是为什么……这样的时刻很重要。”
他指了指眼前的姜茶,指了指趴在椅子上的松饼,指了指这个温暖的房间。
“在很冷很累的夜晚,有一个地方可以回来,有一个人理解你为什么会这么冷这么累,有一只猫不在乎你是演员还是什么,只是单纯地欢迎你回家。”他顿了顿,“这种平凡的时刻,反而让那些不平凡的坚持有了意义。”
林允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里面有理解,有温柔,还有某种确认。
松饼这时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做了一件让两人都没想到的事——它轻轻跳下椅子,走到金志洙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腿,然后又走到林允儿脚边,做了同样的动作。最后,它回到两人中间,蹲坐下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
这个简单的动作,在安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有意义。
金志洙放下茶杯,轻声说:“明天秀英的生日聚会,我会准时到的。”
“好。”林允儿也轻声回应,“我也会在。”
他们没有说更多的话,但很多话已经不需要说了。在这个深秋的夜晚,在一场沉重的拍摄之后,在这个温暖的房间里,所有的理解、支持、陪伴,都已经清晰地传达。
又坐了一会儿,金志洙起身告辞。松饼跟到门口,蹲在那里看着他。
“明天见。”他对小猫说,然后看向林允儿,“明天见。”
“明天见。路上小心。”
下楼,上车。回公寓的路上,金志洙看着窗外深夜的首尔。街道很安静,路灯在夜色中投下温暖的光晕。
他想起今天拍摄的最后那句台词:“纵使前路艰难,我仍愿做那盏微弱的灯。不求照亮前路,但求不灭。”
现在,他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理解。坚持之所以可能,不是因为一个人足够强大,是因为知道有人理解这份坚持;光之所以不灭,不是因为它本身多么明亮,是因为在黑暗中,即使最微弱的光也会被看见、被珍惜。
而在这个复杂的行业里,在这个忙碌的世界中,能够找到那个愿意看见你微弱光芒、并且用自己光芒回应的人,或许就是最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