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家常水平。”金志洙笑着坐下。
他们安静地吃饭，松饼完成了环境探索，跳上空椅子，端坐着看他们。偶尔“喵”一声，像是在评价食物。
“今天的专题拍摄，他们主要拍了什么？”林允儿问。
“日常——阅读，健身，做饭，分析剧本。”金志洙说，“记者说想展现演员真实的工作状态，不是舞台上的光鲜。”
“这挺好的。很多观众只看到演员在镜头前的样子，不知道背后的准备工作。”
“是啊，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准备——读剧本，分析角色，训练，等待。真正拍摄的时间可能只占百分之二十。”
吃完饭，林允儿主动帮忙收拾。两人在厨房并肩洗碗，松饼在脚下转来转去，偶尔蹭蹭他们的腿。
“对了，”林允儿忽然想起什么，“秀英欧尼的火锅局改到明天了，她临时有事。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有。还是原地点？”
“嗯，在她宿舍。她说这次要展示真正的厨艺，不是部队锅那么简单了。”
金志洙笑了：“期待。”
收拾完毕，他们回到客厅。金志洙拿出下午分析的剧本笔记，林允儿好奇地凑过来看。
白板上画着复杂的图表和箭头，不同颜色的笔迹交织在一起。
“这是朴在勋的情感地图？”她问。
“对。”金志洙指着图表，“蓝色是孤独指数，红色是与他人的连接度，绿色是自我认知的变化。你看这里——”他指向图表中段，“当他发现金顺子放在门口的海带汤时，这三个指标都有微妙的变化。孤独指数轻微下降，连接度上升，自我认知从‘不被看见的人’变成‘可能被看见的人’。”
林允儿认真地看着图表：“你用这么科学的方法分析角色？”
“这个方法适合朴在勋。”金志洙说，“因为他的情感变化太细微了，必须用放大镜才能看清楚。如果是情绪强烈的角色，就不需要这么复杂的分析。”
“但这样分析之后，表演时不会太理性吗？”
“不会，分析是准备阶段的工作。真正表演时，要忘记这些图表，只留下最核心的感受。”他顿了顿，“就像舞者学舞步，一开始要分解动作，反复练习，但真正跳舞时，要忘记舞步，只留下音乐和情感。”
这个比喻让林允儿点头：“我懂。就像我们练舞，最初每个动作都要拆解，但上台后，如果还想着‘下一步是右手抬高十五度’，就完了。”
他们就这样聊着专业话题，松饼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呼噜声。窗外的城市夜景璀璨，室内的灯光温暖。
九点多，林允儿该回去了。松饼被叫醒时还不满，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才不情愿地钻进宠物包。
“明天见。”金志洙送她们到门口。
“嗯，明天晚上七点，别忘了。”林允儿微笑，“谢谢今天的晚餐，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
电梯门关上后，金志洙回到屋里。公寓还残留着晚餐的味道和刚才谈话的温暖气息。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林允儿抱着宠物包上车，车子缓缓驶离。
今天很充实——上午的专题拍摄，晚上的简单聚餐，还有那些自然流淌的对话。
他想起李素妍记者今天问的一个问题：“您觉得演员这个职业最难的部分是什么？”
他当时的回答是：“平衡。平衡艺术与商业，平衡投入与抽离，平衡成为他人与保持自己。”
而现在，在这个安静的夜晚，他觉得还可以加一条：平衡被看见与被理解。
专题拍摄是“被看见”的一种形式——作为演员金志洙被观众看见。而与林允儿的相处，那些关于角色、表演、生活的对话，则是“被理解”——作为一个人的金志洙被理解和接纳。
这两者都需要，也都珍贵。
手机震动，是姜国焕发来的消息：“《电影人》的编辑刚才联系我，说今天的素材非常好，他们计划做一个十二页的大专题，下月刊出。”
金志洙回复：“好的。”
发送完消息，他走到白板前，看着那些复杂的图表和笔记。朴在勋的世界正在他心中慢慢建立起来——那个孤独但不绝望，普通但有深度，活在玻璃罩里但偶尔能感受到裂缝中透进光亮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