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镇石狮子也已经溅满了暗红的血迹,那些血迹明显是刚刚留下的,顺着纹路缓缓的流下,与石材的原色交织成狰狞的纹路;厚重的门扉上还留着几道深可见骨的劈砍痕迹,木屑飞溅,不难想象当时厮杀的激烈。
庭院两侧的廊柱、屋檐下,还悬挂着尚未来得及取下的大红绸带与烫金囍字,绸带被风吹得轻轻飘动,到处都是鲜红一片。
文卿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悸,顺着庭院往里走。
一路畅通无阻,沿途别说伺候的下人,连个清理现场的人影都没有,只能听到不远处的大堂中还有些许的声音。
刚踏入大堂前的院落,文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一口长长的黑漆棺材。
直挺挺的立在院子的最中央,棺身朴素无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在这混乱狼藉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扎眼,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人心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死寂感。
顾剑门身着一袭被血浸染的白衣,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地站在棺材旁,身边是倒下的一个个不知身份的人。
整个人就像是一尊与棺材融为一体的雕塑。
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悲恸与戾气,眼尾鲜红,周身的气压低得如同凝住的寒冰,让人站在远处都觉得呼吸发滞,不敢轻易靠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悲切,他并没有注意到文卿的到来。
而文卿相熟的几位公子,则都静静站在一旁的廊下,个个神色凝重肃穆。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打斗留下的痕迹,雷梦杀的身上还带着浓浓的火药味,柳月的幕帘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衣衫也有些凌乱。
但他们都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顾剑门,只是沉默地立着,目光沉沉地望着顾剑门的背影,用这种无声的陪伴,等待他将心中积压的悲恸与怒火发泄出来,无人敢轻易打破这份沉重的寂静。
看见文卿的到来虽然面上都有些疑惑,但也都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示意文卿站到他们身边。
离得近了,文卿看的也更加清楚。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棺材上有些许的水迹。文卿敏锐地瞥见棺底凝结的一层薄薄白霜。
心头猛地一喜,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
刚要抬脚快步上前查看棺内详情,确认顾洛离的状况,便听到顾剑门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
“苏离,好好找个地方,安葬......兄长。”
那声音低沉压抑,带着极致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力与悲痛。
话音刚落,顾剑门缓缓抬起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蜷缩,朝着敞开的棺盖伸去,动作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马上就要将棺盖彻底合上,断绝所有念想。
看见人马上就要动手,文卿哪里还顾得上多想,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口中急切地喊出一句:“等等!”
清亮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划破庭院的死寂,瞬间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身边的几位公子也纷纷侧目,连顾剑门伸出去的手都蓦地一顿,缓缓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带着浓重的悲恸与一丝被打扰的愤怒,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是在认出文卿的身份之后,眼中也闪过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