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会和尸魂宗也在各自准备秘术,虽然心思不纯,但在对抗混沌魔种这件事上,他们确实出了力——毕竟魔种出世,第一个倒霉的就是离得最近的他们。
听雪楼营地最为安静。雪无尘独自站在一处断崖边,望着归墟之眼方向,手中那枚冰晶悬浮旋转,散发着微弱寒意。
罗弈走到他身边。
“雪道友似乎心事重重。”罗弈开口。
雪无尘没有回头,轻声道:“罗道友可知道,听雪楼祖师为何会成为古木王族的道侣?”
“愿闻其详。”
“因为她是‘天机阁’的最后传人。”雪无尘说出一个惊人的秘密,“天机阁,远古时期执掌命运、窥探天机的隐世宗门。祖师窥见世界之柱将倾的‘未来’,特意来到此地,试图改变结局。”
他顿了顿:“她失败了。柱体依旧崩塌,古木一族近乎全灭,她深爱的古木王也燃烧血脉而亡。临终前,古木王将最后的力量封入她的体内,让她活了下来,并嘱托她——等待王族血脉的回归。”
雪无尘转身,看向罗弈:“所以听雪楼世代守护这个秘密,等待了两万三千年。每一任楼主,都会在继位时得知真相,并立誓在古木血脉重现时,全力相助。”
“那你之前为何不直接表明身份?”罗弈问。
“因为需要确认,”雪无尘眼中风雪旋转,“确认你是真正的古木王裔,而不是被混沌污染、伪装血脉的陷阱。直到你觉醒世界之树图腾,引动族血烙印,我才敢完全相信。”
他抬手,冰晶飘到罗弈面前:“这里面封存的不仅是记忆,还有祖师留下的最后力量——一缕‘先天寒魄’,可暂时冻结混沌魔种的活动,为你争取净化时间。但只能用一次,持续时间最多三十息。”
罗弈郑重接过冰晶:“多谢。”
“不必谢我,”雪无尘摇头,“这是听雪楼欠古木一族的。另外……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他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净化混沌魔种时,你可能会看到一些……不该看的‘真相’。关于世界之柱崩塌的真正原因,关于混沌浊流的来源,甚至关于我们这方世界在更高维度中的‘位置’。”
“这些‘真相’可能颠覆你的认知,甚至动摇你的道心。但无论如何,不要深究,不要追寻,更不要尝试‘触碰’。以你现在的境界,知道得太多,只会引来……注视。”
罗弈心中一凛:“‘注视’?什么存在的注视?”
雪无尘抬头看天,声音低不可闻:“那些在诸天之上,执棋博弈的……存在。”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罗弈已经明白了话中的警告。
世界之柱的崩塌,混沌魔种的降临,可能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一场波及多个世界、持续数万年的棋局中的一步。
而他,这个意外觉醒的古木王裔,此刻正站在棋局的某个关键节点上。
“我明白了。”罗弈深吸一口气,“我会专注净化魔种,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雪无尘点头:“明智的选择。”
两人沉默片刻,看着远方黑暗中那如同巨兽之口的归墟之眼。
“明日之后,无论成败,这方天地都将迎来剧变。”雪无尘轻声道。
“我知道。”罗弈握紧拳头,掌心世界之树图腾微微发烫,“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他转身离开断崖,走向洛家营地。
云苓正在等他,丹炉中火焰升腾,她正在炼制一批特殊的丹药——以自身精血为引,融合断天峰生机烙印的“生生造化丹”,专门用于补充生机、稳定神魂。
“准备好了?”云苓问。
“差不多了。”罗弈盘坐下来,“陪我练一个术法。”
“什么术法?”
“古木王族的传承秘术——‘世界根须’。”
罗弈闭目,掌心按在地面。翠绿的光芒从他掌心蔓延而出,渗入岩层,深入山体。
他“看到”了断天峰内部的结构——无数断裂的柱体碎片,被混沌污染成暗红色,只有最核心的区域,还保留着一小块纯净的晶体,那就是封印混沌魔种的所在。
而在晶体周围,三十六条粗大的翠绿根须纵横交错,那是古木王族当年燃烧生命布下的“天罡封魔阵”。此刻,这些根须已经黯淡无光,表面爬满黑色的污染纹路。
“我要做的,是以自身血脉为引,重新激活这些根须,为进入封印核心打开通道。”罗弈低声道,“但激活过程中,会惊动魔种,引发反扑。”
他睁开眼,看向云苓:“到时候,需要你的丹火护住我的神魂,抵御魔种的意识冲击。”
云苓重重点头:“交给我。”
这一夜,断天峰无眠。
黎明将至时,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罗弈站起身,看向整装待发的众人。
洛星河、炎烬、黑袍老者、青面修士、雪无尘……所有势力的首领齐聚。
“诸位,”罗弈的声音在山间回荡,“接下来的战斗,不在外面,而在断天峰深处,封印核心之内。外面的人,请全力维持外围阵法的稳定,阻止混沌气息外泄。”
“里面的战斗,交给我、云苓,以及……自愿进入核心助战的各位。”
他目光扫过:“核心内危机四伏,即便有血脉压制,依旧九死一生。最后问一次——谁愿与我同入?”
短暂的沉默后。
“洛冰愿往!”少女剑修踏前一步。
“韩冲(雷烈/老丁)愿往!”狂风佣兵团众人齐声道。
“地炎佣兵团,副团长赤燎,愿率三名假丹修士同往!”一个赤发大汉出列。
“黑煞会,护法幽泉愿往。”一个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走出。
“尸魂宗,铜尸长老愿往。”一个皮肤呈青铜色的干瘦老者嘶声道。
雪无尘微微一笑:“听雪楼,自然由我亲自前往。”
至此,一支十一人的核心小队组成——罗弈、云苓、洛冰、韩冲、雷烈、老丁、赤燎、幽泉、铜尸长老、雪无尘,以及……一位主动请缨的、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人。
洛星河。
“父亲?!”洛冰惊呼。
“我亲自去,”洛星河神色平静,“外围阵法有炎烬道友主持即可。里面的战斗,多个金丹,总归多份把握。”
罗弈深深看了洛星河一眼,最终点头:“好。”
他不再多言,转身面向断天峰山体。
双手结印,眉心世界之树图腾光芒大放!
“古木王族罗弈,以血脉为引,唤我族封魔之根——”
“开!”
轰隆隆隆——!
山体剧烈震动,一道贯穿山腹的翠绿通道,在众人面前缓缓打开。
通道深处,隐约可见暗红与翠绿交织的光芒,以及……那如同心脏搏动般的、越来越急促的魔种心跳。
罗弈率先踏入通道。
云苓紧随其后。
其余九人,依次进入。
当最后一人身影消失在通道中时,山体表面的开口缓缓闭合。
断天峰重归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
决定这方天地命运的战斗,已经开始。
而在封印核心深处,那沉睡了数万年的混沌魔种,也在此刻,睁开了它千百万只混乱的眼睛。
它“看”到了王族血脉的归来。
它发出了饥饿的、兴奋的嘶鸣。
狩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