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能破妄……”罗弈喃喃重复门匾上的字，“勤奋，不是盲目苦干，而是有方向、有方法、有智慧的努力。”
“那么，这个妄境的‘方向’在哪里？”
他闭上眼睛，真视之眼全力运转。
这一次，不再看表象，而是看“本质”。
在淡金色的视野中，沙坑变成了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能量结构。那些不断涌来的沙子，其实是某种“概念”的具现化——是“绝望”、“放弃”、“认命”这些负面情绪的凝聚。
而破局的关键……
罗弈看向沙坑底部。
那里，有一点微弱的翠绿色光芒，隐藏在沙粒深处。
“原来如此。”
他不再盲目挖掘，而是将目标锁定在那点绿光上。
每一捧沙子挖出，都尽量靠近绿光所在的位置。
虽然坑壁还在升高，但他离目标越来越近。
一个时辰后。
罗弈的手指，终于触碰到那点绿光。
瞬间，绿光炸裂，化作无数翠绿藤蔓，沿着沙坑壁向上蔓延！
藤蔓所过之处，沙子停止涌动，沙坑壁开始崩塌。
整个妄境，如同被打碎的玻璃，寸寸碎裂。
罗弈回到了初始的白色空间。
不远处，洛冰和韩冲也同时出现。
“你们也通过了？”罗弈问。
洛冰点头：“我的妄境是一片剑冢，需要从无数柄剑中找出唯一真实的那一柄。我用剑心感应，找到了。”
韩冲咧嘴：“我的是‘无尽擂台’，要和一个永远打不倒的对手战斗。后来我发现，那对手用的是我自己的招式，只是比我更完美。我就……学他，最后用他教我的招式打败了他。”
三人交流间，第二重妄境的入口已经打开。
这一次，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第二重妄境：‘迷途之森’”
“规则：森林中没有道路，只有无数岔路口。每个路口都有指示牌，但上面的信息真假参半。需要在三个时辰内走出森林。”
三人踏入森林。
果然，第一个岔路口就有三块木牌，分别写着：
“左：通往出口”
“中：通往宝藏”
“右：通往死亡”
“这怎么选？”韩冲皱眉。
“用真视之眼。”罗弈看向三块木牌。
但真视之眼反馈的信息很模糊——三块木牌都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真假难辨。
“看来这一关，不能单纯靠‘看透’。”洛冰思索道，“或许……需要逻辑推理？”
“试试。”罗弈走向木牌，仔细观察。
木牌上的字迹工整，但仔细看能发现细微差别——左路牌的字迹最工整，中路牌次之，右路牌最潦草。
“字迹……”罗弈若有所思，“制造这个妄境的古木先辈，在留下线索？”
他蹲下身，在木牌周围寻找。
果然，在中路牌的背面，发现了一行小字：
“真话只说一次”
“什么意思？”韩冲挠头。
罗弈思索片刻，眼睛一亮：“我明白了。这个妄境的规则是——每块木牌上的信息，只有一句是真话。我们需要找出哪句是真话。”
“那这三块牌子……”
“左牌：‘通往出口’，可能是真话，也可能是假话。”罗弈分析，“中牌：‘通往宝藏’，同理。右牌：‘通往死亡’……”
他顿了顿：“如果‘死亡’是真话，那这条路就不能走。但如果‘死亡’是假话，那这条路反而是安全的。”
“可我们不知道哪句是真话啊。”韩冲说。
“不，我们知道。”洛冰忽然开口，“中路牌背面的那句话——‘真话只说一次’——这本身就是一条信息。”
她看向三块木牌：“假设这句话是真的，那么三块木牌中，只有一块上面写的是真话。另外两块都是假话。”
“然后呢？”
“然后我们可以用反推法。”罗弈接话，“假设左牌‘通往出口’是真话，那么中路牌‘通往宝藏’就是假话——意味着中路不通往宝藏。右牌‘通往死亡’也是假话——意味着右路不通往死亡。”
“但这样就有问题了，”洛冰指出，“如果左路真的通往出口，那中路不通往宝藏，可能通往其他地方。右路不通往死亡，也可能通往出口或宝藏。这样的话，‘只有一句真话’的规则就成立了。”
“但我们无法验证。”韩冲说。
罗弈摇头：“还有一个关键信息——‘真话只说一次’。这句话出现在中路牌背面，暗示中路牌的那句话可能是真话？”
“可如果中路牌‘通往宝藏’是真话，那左牌和右牌就都是假话。左牌假话意味着左路不通往出口，右牌假话意味着右路不通往死亡——右路可能通往出口或宝藏。”
三人陷入沉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忽然，罗弈想到什么：“等等，我们忽略了一个可能性——木牌上的话，可能半真半假。”
“什么意思？”
“比如‘通往出口’这句话，”罗弈分析，“‘出口’可能不是指森林的出口，而是指……其他什么东西的‘出口’。”
他看向森林深处：“这个妄境的名字是‘迷途之森’，考验的是‘方向判断’。那么‘出口’可能不是字面意思，而是指‘正确的方向’。”
“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重新理解这些话。”洛冰眼中闪过明悟，“左牌：‘通往出口’——可能意味着左路是‘正确的方向’。中牌：‘通往宝藏’——可能意味着中路有‘重要的东西’。右牌：‘通往死亡’——可能意味着右路是‘错误的方向’。”
“这样理解的话，”罗弈接着说，“如果只有一句是真话，那么我们应该走那句真话所指的路。”
“那哪句是真话呢？”
罗弈看向三块木牌，再次发动真视之眼。
这一次，他不再看木牌本身，而是看木牌与森林之间的“连接”。
在淡金色视野中，三条路都延伸向森林深处，但能量流动的轨迹不同——
左路的能量最为平稳、顺畅。
中路的能量中有几处“节点”，仿佛藏着什么。
右路的能量则混乱、断续，充满危险。
“我明白了。”罗弈指向左路，“走这边。”
“为什么？”
“因为‘勤能破妄’的核心，不是取巧，而是走最‘稳妥’、最‘踏实’的路。”罗弈解释，“左路的能量最平稳，意味着这条路最‘安全’，最符合‘勤奋’的本质——一步一个脚印。”
三人踏上左路。
果然，一路上虽然岔路众多，但每个岔路口都有类似的木牌提示。他们按照同样的逻辑分析，每次都选择能量最平稳的那条路。
两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亮光。
森林的出口。
第二重妄境，通过。
接下来的第三重到第八重妄境，各有各的考验——
有需要破解复杂谜题的“智慧迷宫”，有需要承受无尽孤独的“时光囚笼”，有需要对抗内心恐惧的“心魔幻境”……
每一重，都是对“勤奋”不同层面的考验：毅力、智慧、耐心、勇气……
而罗弈三人，凭借各自的优势与默契配合，一一闯过。
当第八重妄境破碎时，三人已经疲惫不堪。
精神力几乎耗尽，肉身也到了极限。
但最后一重妄境，已经在眼前展开。
第九重妄境。
是一片……空白。
纯粹的、没有任何事物的空白空间。
“这是什么考验？”韩冲茫然。
没有敌人，没有谜题，没有危险。
只有一片虚无。
但越是这样，越让人不安。
罗弈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真视之眼全力运转，勤学领域也全开，试图解析这片空间的本质。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心中一沉——
这片空间，是“真实”的。
不是幻象，不是妄境，就是一片纯粹的空无。
“难道……”洛冰忽然想到什么，“这一关考验的是……‘耐得住寂寞’？”
“什么意思？”
“前八重妄境，我们一直在‘做’事——挖沙、寻路、解谜、战斗……”洛冰缓缓道，“但真正的勤奋，有时也需要……‘不做’事。”
“静守本心，不为外物所动。”罗弈接话，“在绝对的寂静与空虚中，保持清醒，保持意志，等待时机。”
“可要等多久？”韩冲问。
“不知道。”罗弈摇头，“可能一个时辰，可能一天，可能……永远。”
三人陷入沉默。
在这片空白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没有参照物，没有声音，甚至连自身的呼吸和心跳都变得模糊。
刚开始，还能保持思考。
但渐渐地，意识开始涣散。
韩冲最先撑不住，他开始自言自语，手舞足蹈，试图制造一些“动静”来对抗这片死寂。
洛冰则紧握长剑，以剑意护住心神，但额头的冷汗表明她也快到极限。
罗弈的情况稍好一些，勤学领域不断运转，解析这片空间的每一点细微变化。
但他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飞速消耗。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试炼的规定时间即将结束。
如果不能在时限内通过，他们就会失败。
“不能这样下去……”罗弈咬牙，脑海中飞速思考。
“勤能破妄……这一重的‘妄’是什么？”
“是‘空虚’本身？”
“还是……我们对‘空虚’的恐惧？”
忽然，他想到古木一族的修炼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