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双廊古镇的主街上,白日里汹涌的游客人潮早已退去,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夜归人或寻觅宵夜的食客。沿街的店铺大多打烊,只有那些主打深夜食堂的餐馆、酒吧和少数便利店还亮着灯,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暖黄或暧昧的光晕。
王也牵着许红豆的手,两人脚步不疾不徐,穿行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夜晚的空气比村里更清凉些,带着古镇特有的、混合了木头、流水和食物残存气息的味道。远处隐约传来酒吧里驻唱歌手慵懒的民谣,和流水穿过古镇水渠的淙淙声。
“想吃什么?” 王也侧头问。虽然之前说着“交公粮”,但填饱肚子显然是更优先的“战略储备”。
许红豆的目光扫过街边还在营业的几家店,最后落在一家招牌古朴、门面不大却灯火通明、热气腾腾的店铺上。店门口挂着木质的招牌,用朴拙的字体刻着“苍洱菌珍阁”,玻璃橱窗里展示着各种新鲜或干货的菌子,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一股浓郁的、混合了多种菌类特有鲜香和骨汤醇厚气息的热浪,正不断从门内涌出。
“菌子火锅?” 许红豆眼睛亮了亮。折腾了一晚上,此刻闻到这热腾腾、鲜香扑鼻的味道,肠胃立刻诚实地发出了呼唤。
“行,就这家。” 王也点头,拉着她走了进去。
店面不大,但干净整洁,原木的桌椅,墙上挂着些菌类的科普画和老照片,透着朴实和地道的气息。这个时间点,店里客人不多,只有角落一桌情侣在低声交谈,还有一桌看起来像是本地人,正就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喝着小酒。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大叔,操着带浓重口音的普通话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递上菜单。菜单上琳琅满目,全是各种菌子的名字和搭配。
“两位看看,想吃点啥?我们这菌子都是每天山里新鲜送来的,绝对野生,鲜得很!汤底是土鸡和筒骨熬了七八个小时的高汤,涮菌子一绝!” 老板卖力地推荐着。
许红豆看着菜单上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菌子图片和名字——牛肝菌、鸡枞菌、松茸、青头菌、见手青、鸡油菌、竹荪……每一种都标注着不同的口感和风味。她有些选择困难,看向王也。
“老板,你看着给我们配个两人份的菌子拼盘吧,招牌的都来点,量不用太大,新鲜就行。再来点蔬菜和一份米线。” 王也合上菜单,熟练地点单。
“好嘞!放心,保准让你们吃美了!” 老板爽快地应下,转身去后厨准备。
很快,一个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汤色奶白浓醇的铜锅被端了上来,炭火在洗干净、切配好的新鲜菌菇的拼盘,色彩斑斓,形态各异,散发着山野间最纯粹的、混合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鲜气。还有一小篮翠绿的蔬菜和一碗洁白的米线。
“菌子要煮够时间,尤其是见手青这类,一定要煮透,煮熟了是美味,煮不熟可要见小人的!” 老板笑着叮嘱,指了指墙上贴着的“食用菌安全指南”。
“放心,老板,我们有经验。” 王也笑着回应,拿起漏勺,将一部分菌子下入沸腾的汤锅中。
白色的蒸汽带着滚烫的鲜香升腾起来,模糊了对面许红豆的脸。她脱掉了外套,只穿着里面的薄毛衣,脸颊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眼睛专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菌子和逐渐染上金黄油光的浓汤,鼻翼轻轻翕动,一副迫不及待的小馋猫模样。
王也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那点因“公粮”而起的灼热情绪,被这温馨平凡的晚餐场景稍稍冲淡,化为更绵长深沉的暖意。他耐心地用漏勺搅动着锅里的菌子,防止粘底,也确保均匀受热。
大约煮了十五分钟,老板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可以了,这锅汤现在最鲜,先喝碗汤!”
王也先给许红豆盛了一小碗汤,汤色已呈淡淡的琥珀色,表面浮着星星点点的金色油花,浓郁的菌香混合着鸡汤的醇厚,热气腾腾。许红豆小心地吹了吹,抿了一小口。瞬间,极致的鲜美在舌尖炸开,顺着食道滑下,暖意直达四肢百骸。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属于山野和时间的馈赠,鲜美得让人几乎要叹息。
“好喝!” 她眼睛弯成了月牙,满足地喟叹。
王也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慢慢喝着。鲜,确实鲜。但不知怎的,看着碗里那些形态各异的菌子,尤其是那几片颜色鲜艳的见手青,他脑子里忽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多月前的某个画面——
也是吃菌子。不是在这样正经的馆子,是在谢晓春家里,她不知从哪弄来一堆“野生菌”,热情地邀请小院的大家一起尝鲜。结果……包括他在内,娜娜、大麦、胡有鱼,甚至马爷,好几个人吃完后,不同程度地出现了“状况”。娜娜抱着柱子说看见了会跳舞的小人,大麦非说自己的电脑在跟她说话,胡有鱼抱着吉他弹了一晚上不成调的“宇宙之音”,马爷则坚称自己打通了任督二脉见到了太上老君……他自己倒是症状最轻,只是觉得天花板在旋转,看许红豆时觉得她头上长了朵会发光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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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兵荒马乱,连夜送去镇卫生院洗胃、输液,闹出了好大一个笑话。后来才知道,是谢晓春不小心混进了一种当地叫“笑菌”的、有轻微致幻效果的菌子,虽然毒性不大,但足以让人产生各种奇妙的幻觉。
回想起当时许红豆(她吃得少,症状轻微,主要是头晕)一脸懵懂又担忧地看着他们一群“疯子”的样子,再对比此刻她一脸满足、小口喝汤的娴静模样……还有娜娜抱着柱子、大麦和电脑“对话”、胡有鱼弹奏“天外之音”的滑稽场景……
“噗——哈哈哈哈哈!”
王也一个没忍住,忽然笑出了声,而且越笑越大声,肩膀都抖动起来,差点把碗里的汤洒出来。
许红豆正夹起一块滑嫩的鸡枞菌准备送入口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笑弄得一愣,手停在半空,疑惑地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笑得这么开心?还笑得这么……诡异?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好笑又不好说的事情。
“你……笑什么?” 许红豆眨了眨眼,放下筷子,好奇地问。她脸上还带着被热气熏出的红晕,眼神清澈,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了某人“不堪回首”记忆里的背景板。
王也看着她这副全然不知情的、无辜又带着点傻气的可爱模样,笑声更止不住了,甚至笑得有点喘不上气。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了指锅里翻滚的菌子,又指了指她,想说话,却被笑意堵在喉咙里,只能断断续续地说:
“没……没什么……哈哈哈……我……我就是……想到一些……特别好笑的……事情……哈哈哈……别急……你让我……先笑一会……缓一下……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在火锅蒸腾的热气里,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或懒散的脸,此刻因为大笑而显得生动异常,甚至有点……傻气。
许红豆更纳闷了。什么事情这么好笑?还跟菌子有关?她看看锅里形态各异的菌子,又看看笑得不能自已的王也,眉头微蹙,努力在脑海里搜索关于菌子的、特别好笑的事情。她和王也一起吃菌子的次数不多……
电光石火间,一个多月前那场鸡飞狗跳的“菌子中毒事件”猛地撞进她的脑海!谢晓春家,那锅诡异的“野生菌火锅”,众人吃完后的群魔乱舞,卫生院的兵荒马乱……还有,王也当时躺在病床上,眼神迷离地看着她,非说她头上开了朵会发光的花,非要伸手去摸……
“!!!”
许红豆的脸“腾”地一下,比被火锅热气熏的还要红,瞬间从脸颊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她终于明白王也在笑什么了!这个混蛋!居然在吃菌子火锅的时候,想起那次丢死人的中毒事件!还笑得这么开心!
她又羞又恼,恨不得立刻挖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把眼前这锅滚烫的菌子汤扣在这个笑得没心没肺的男人头上!
“王!也!” 她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双美目瞪得溜圆,狠狠地剜着他,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王也还在笑,但看到许红豆这副羞愤交加、快要爆炸的样子,知道不能再笑了,否则今晚别说“交公粮”,恐怕连这顿火锅都吃不安生。他连忙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压下胸腔里翻腾的笑意,但因为忍笑,肩膀还是一耸一耸的,嘴角抽搐。
“那个……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但语调里还是带着浓浓的笑意残留。他指了指锅里一片颜色格外鲜艳、伞盖边缘微微发蓝的见手青,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无辜又认真(虽然失败了):
“红豆,你看这个……这个菌子……眼熟不?”
他不说还好,一说“眼熟”,许红豆脑子里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更加清晰了!当时谢晓春就是指着这种颜色鲜艳的菌子,信誓旦旦地说“这个最好吃”、“这个最鲜”!结果呢?!
许红豆的脸更红了,简直要滴出血来。她死死地瞪着王也,握着筷子的手指节都微微发白了。这个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传达着“你再敢提一个字试试”的威胁。
王也被她这“杀人”般的目光看得心里一怵,总算彻底止住了笑,但眼底的笑意依旧藏不住。他摸了摸鼻子,识趣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赶紧拿起漏勺,殷勤地给许红豆捞了一勺煮得恰到好处、吸饱了汤汁的各式菌菇,放到她碗里。
“来,吃菌子,吃菌子,这个牛肝菌特别嫩,这个竹荪吸饱了汤,鲜得很……” 他试图用食物转移注意力。
许红豆又瞪了他好几秒,才重重地“哼”了一声,低下头,化悲愤为食欲,狠狠地将碗里的菌子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嚼的是某个混蛋的肉。
王也忍着笑,也低头吃自己的。只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有些微妙。许红豆是羞恼中带着窘迫,王也则是憋笑中带着愉悦。但无论如何,这顿菌子火锅,在一种奇异而私密的“共犯”感(共享一段丢人回忆)中,吃得格外……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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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火锅,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古镇越发安静,只有流水声和更远处酒吧隐约的音乐还在坚持。夜风更凉了,带着深秋的寒意。
“走吧,找个地方休息。” 王也自然地牵起许红豆的手,她的手心有些汗湿,不知是火锅热的,还是刚才羞的。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拐进一条更僻静的小巷。这里有几家看起来不错的客栈,白墙青瓦,挂着红灯笼,在夜色中显得静谧而温馨。王也挑了一家门口种着翠竹、看起来格外干净雅致的,走了进去。
前台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正撑着下巴打瞌睡。听到动静醒来,看到深夜来投宿的年轻男女,脸上露出“我懂”的笑容,利落地办理了入住,递上房卡,还贴心地指了电梯的方向。
房间在客栈的三楼,是间景观房,有一个小小的阳台,能望见部分古镇屋顶和远处模糊的洱海轮廓。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古色古香,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一进门,王也就反手锁上了房门。许红豆走到窗边,想拉开窗帘看看夜景,却听见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她刚转过身,就被王也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啊!” 她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王也抱着她,径直走向房间里的独立浴室。浴室是干湿分离的,很宽敞,有一个不小的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