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仪式如同一枚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早已扩散成惊涛骇浪,席卷了整个创投圈、科技媒体乃至普通网民的视线。
网络上,关于“抖手+拼夕夕”战略合作的讨论铺天盖地,热度经久不衰。各大科技媒体的头版头条、财经频道深度分析、自媒体大V的狂热解读,甚至街头巷尾年轻人的闲谈,都绕不开这两个名字。业界普遍用“强强联合”、“降维打击”、“社交电商新纪元开启”来形容这次合作,语气中充满了惊叹、警惕与难以抑制的兴奋。
“抖手”凭借“我为家乡代言”活动的爆火,用户数、日活、用户时长等核心数据再次狂飙突进,彻底坐稳了国内短视频领域头把交椅,将竞争对手甩开不止一个身位。其内容生态的繁荣、算法推荐的精准、以及深入毛细血管的下沉市场渗透力,让所有后来者望尘莫及。投资圈对“抖手”的估值一路水涨船高,最新的非公开融资传闻中,其估值已轻松突破百亿美元大关,被无数分析师和投资人誉为“现象级独角兽”、“移动互联网时代最后的现象级流量入口”。
而“拼夕夕”,这个此前在主流视野中略显低调、主要活跃于三四线城市及更下沉市场的电商新贵,则借助这次合作,一举跃入全国网民的眼帘。尤其是“社交裂变+极致性价比”的独特模式,配合“抖手”海量、精准、高粘性的流量灌溉,其潜力被市场无限放大。无数文章在分析其“砍一刀”、“拼团”模式如何精准击中人性弱点,如何利用社交关系链实现病毒式传播,如何以令人难以置信的低价重构供应链。黄峥这个名字,也从一个略显陌生的创业者,一跃成为与张一鸣、刘强东、马云等巨头并肩讨论的电商新势力领军人物。
“内容+社交+电商”,这个被无数人提及、却鲜有成功范例的闭环,在“抖手”与“拼夕夕”的联手之下,似乎第一次真正展现出了其摧枯拉朽的巨大威力。无数品牌方、M机构、中小商家闻风而动,摩拳擦掌,试图挤上这艘即将起航的巨轮。而传统的电商平台和内容平台,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内部会议不断,战略调整频出,试图应对这场来自“跨界者”的凶猛冲击。
风暴的中心,“也就那样”科技公司所在的写字楼,灯火通明已成为常态。张一鸣带领的团队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应对着合作签约后激增的商务对接、技术联调、运营策划和汹涌的媒体关注。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但眼睛深处却燃烧着兴奋的火焰——他们正在参与、甚至引领一场变革。
而这一切喧嚣的幕后推手之一,我们故事的主角王也,此刻却远离风暴中心,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充满了食物香气与柔和灯光的空间。
周四晚上七点半,外滩源,灰鲸鱼餐厅。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临窗位置,能将黄浦江夜景和陆家嘴璀璨灯光尽收眼底。桌上摆着精致的餐点,炭烤澳洲和牛肋眼散发着诱人的焦香,香煎鹅肝配着焦糖苹果,法式焗蜗牛点缀着翠绿的欧芹,一瓶醒到恰到好处的波尔多左岸红酒在冰桶中散发着暗红的光泽。
王也、安迪、关雎尔、江莱四人围坐。气氛…说不上特别热烈,但也绝无之前的尴尬或疏离,流淌着一种…经过磨合后…趋于稳定的、微妙的和谐。
王也切下一块汁水丰沛的牛排,送入口中,满足地眯了眯眼。他今天穿了件休闲款的亚麻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领口敞开两颗扣子,一副慵懒闲适的模样,与外界关于他“神秘资本大佬”、“搅动风云的幕后黑手”的种种猜测形象,判若两人。
安迪坐在他对面,一身剪裁极简的珍珠白丝绸衬衫裙,衬得她肌肤如玉,气质清冷。她用餐的动作优雅而标准,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对面前的美食保持着欣赏但不过分投入的态度。她偶尔抬眼看向窗外璀璨的夜景,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外面那个因她(间接)参与而风起云涌的世界,与她并无多大关系。事实上,她正在逐步将晟煊集团CFO的工作移交给新任命的副手,自己更多的时间精力,已悄然转向“也就未来”投资公司的筹建与“拼夕夕”项目的幕后支持。这种抽离与转向,进行得静默而高效。
关雎尔挨着安迪坐,穿着一条温柔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小开衫,显得乖巧又文静。她小口吃着面前的香煎鳕鱼,偶尔抬头看看王也,又看看安迪和江莱,眼神里透着满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在证券公司的工作已渐入佳境,转正后并未松懈,反而更加努力地学习、考证,希望能更快地独当一面。她知道自己的起点不如安迪姐和江莱姐,所以唯有更努力,才能…离王也哥的世界更近一些,才能…不那么像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
江莱则坐在王也另一侧,一身酒红色丝绒吊带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明艳照人。她姿态放松地靠着椅背,手里晃动着红酒杯,目光时不时扫过王也,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了然于心的慵懒。灰鲸鱼餐厅在她的打理下生意愈发红火,已成为魔都小有名气的网红打卡地。但她似乎并不满足于此,偶尔会跟王也聊起一些新的投资想法,或者对“抖手”上某些餐饮类账号的运营模式品头论足,显示出她并未完全沉浸在“餐厅老板娘”这个角色里。
“这鹅肝火候不错,外焦里嫩,油脂丰腴,配上焦糖苹果的酸甜,平衡得恰到好处。” 王也点评道,又抿了一口红酒,“酒也不错,单宁柔和,果香浓郁,配这块肋眼正合适。江莱,你这餐厅的品控是越来越好了。”
“废话,也不看谁在管。” 江莱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食材都是当天从国外空运过来的,主厨是我从巴黎挖来的,酒单是我亲自选的。能不好么?”
“是是是,江总厉害,江总辛苦了。” 王也笑嘻嘻地应和,顺手给身边的关雎尔夹了只焗蜗牛,“关关,尝尝这个,法餐经典,味道不错。”
“谢谢王也哥。” 关雎尔小声道谢,脸颊微红。
安迪看着王也那熟练的“端水”动作,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对了,” 王也似乎想起什么,看向安迪,“‘也就未来’的注册手续和初步团队搭建,进度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我这边协调的?”
“基本完成了。” 安迪放下餐巾,语气平稳如常,“注册地在自贸区,相关资质一周内能全部搞定。核心人员我从晟煊带过来两个,另外通过猎头挖了三个,都是投资领域的好手,背景干净,能力过硬。初步的办公场地看好了,在陆家嘴,离你这儿和晟煊都不远。下周一可以签合同。”
她的汇报简洁清晰,没有一句废话,完全是职业经理人的做派。
“效率真高。” 王也赞道,“有你在,我真是省心太多了。办公场地你看好就行,钱不是问题,环境要好,保密性要强。团队你全权负责,我相信你的眼光。”
安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这种全然的信任,她早已习惯,但每次听到,心底那丝细微的波澜,依旧存在。
“拼夕夕那边呢?老谭说周五上线,预热怎么样?” 王也又转向江莱,他知道江莱虽然不管具体业务,但对市场动态和舆论风向有种野兽般的直觉。
“热度炸了。” 江莱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八卦和商业混合的光,“抖手全平台引流,开屏广告、信息流、挑战赛、头部达人全员出动,铺天盖地。‘拼着买更便宜’、‘发现宝藏好物’这两个话题,连续三天霸榜热搜。关键是,那种‘砍一刀’、‘拼团’的玩法,太魔性了,我朋友圈都被刷屏了,好多以前根本不关心电商的人都在问怎么玩。黄峥这次,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她顿了顿,看向王也,眼神带着探究,“你当初怎么就那么笃定,这模式能成?还敢砸那么多钱进去?”
王也耸耸肩,叉起一块牛排:“直觉?运气?或者说,我比大多数人,更相信‘占便宜’是人类的刚需,尤其是…当这种‘占便宜’还裹着‘社交’、‘好玩’的糖衣时。当然,老谭的眼光和黄峥的执行力,是关键。” 他避重就轻,把功劳推给了合作伙伴。
江莱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他这套说辞,但也没再追问。她清楚,王也身上有种近乎玄学的“点石成金”能力,或者说是…一种超越时代的、精准的“趋势判断力”,这没法用常理解释。
话题又转到一些日常琐事,关雎尔小声说着公司里遇到的趣事,安迪偶尔点评两句行业动态,江莱插科打诨,王也负责捧哏和调节气氛。一顿饭吃得波澜不惊,却又透着一种…家人般的…自然与…松弛。
餐后甜点时,王也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八点了。他放下银质小勺,擦了擦嘴,目光扫过三女,状似随意地开口:
“吃得差不多了?要不…换个地方?这儿离江边近,散散步消消食?或者…” 他顿了顿,眼神在江莱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快速扫过安迪和关雎尔,语气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期待,“去江莱那儿坐坐?她那儿地方大,酒柜里还有几瓶不错的威士忌,咱们…喝一杯?”
安迪正在小口品尝着焦糖布丁,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她没抬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去江莱的别墅?坐坐?喝一杯?这暗示…太明显了。但她没有立刻反对,只是拿着小勺,慢条斯理地刮着布丁边缘的焦糖,仿佛在思考布丁的甜度。
关雎尔则微微一怔,小脸下意识地红了一下。去江莱姐的别墅…那意味着…可能又要很晚才回欢乐颂,甚至…可能不回去?她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令人脸红的画面,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安迪姐,又看了看王也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
江莱的反应最直接。她挑了挑眉,红唇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王也,眼神里带着戏谑和…一丝了然:“哟,王大少爷这是…今晚有雅兴?想组个局?行啊,我那酒柜里确实新到了几瓶好货,正愁没人分享呢。” 她话是对王也说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飘向安迪,带着点挑衅,也带着点…试探。
王也看着三女不同的反应,心里门清。安迪是默许但需要台阶,关关是害羞但不会反对,江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乐于促成。他嘿嘿一笑,打蛇随棍上:“那就这么定了?安迪,你明天还要去晟煊吗?要是忙就算了…”
“不忙。” 安迪打断他,放下小勺,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优雅从容,语气平静无波,“交接很顺利,新来的CFO能力不错,我能脱手大部分了。明天上午去‘也就未来’看看场地就行。”
这话…几乎是明示了。她有空,她可以去。
王也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绷着:“那关关呢?明天要早起吗?”
关雎尔连忙摇头,小声说:“不…不用,明天…周末,我调休了。” 说完,脸更红了。
“妥了!” 王也一拍桌子(很轻),站起身来,“服务员,买单!”
江莱看着王也那副“阴谋得逞”的嘚瑟样,又看看安迪那副“我看穿你了但懒得拆穿”的淡定样,以及关雎尔那“害羞但默默服从”的乖巧样,忍不住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心里吐槽:这混蛋,真是…越来越会顺杆爬了!不过…她瞥了一眼窗外璀璨的夜景,又看了看身边这三个…“孽缘深重”的家伙,心里某个角落,却奇异地…并不排斥,甚至…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暖意和…归属感?
呸!谁跟他们是“一家子”!江莱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但也跟着站了起来,拿起放在椅背上的披肩。
一行四人,在服务生恭敬的目送下,离开了灰鲸鱼。王也的路虎揽胜早已被泊车小弟开到门口。他拉开车门,很自然地,安迪坐进了副驾,关雎尔和江莱则坐进了后座。这个座次,似乎也在一次次“集体行动”中,形成了某种…默认的规则。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朝着西郊江莱的别墅区开去。车内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王也专注地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瞟一眼后座。安迪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流光溢彩,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显得沉静。关雎尔低着头玩手机,耳朵尖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江莱则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解读的笑意。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别墅区,停在了江莱那栋灯火通明的独栋别墅前。
别墅里显然提前被打扫过,整洁明亮,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巨大的客厅,柔软的地毯,舒适的沙发,以及那个…摆满了各式名酒的…豪华酒柜。
江莱换了鞋,径直走向酒柜,像个女王巡视自己的领地:“喝什么?麦卡伦25年?山崎18年?还是…来点烈的,阿贝漩涡?”
王也一屁股陷进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能躺下好几个人的U型沙发里,舒展了一下身体,懒洋洋地说:“都行,你看着办,反正你藏的都是好货。”
安迪则走到落地窗边,看着窗外静谧的私家花园,月光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泛着清冷的光泽。她没有坐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关雎尔显得有些拘谨,在沙发边缘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上课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江莱选了一瓶麦卡伦25年,拿了四个古典杯,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酒液,分别递给三人,自己则拿着杯子,赤脚走到地毯中央,踢掉拖鞋,很没形象地盘腿坐了下来。
“来,庆祝一下。” 江莱举起酒杯,灯光下,酒液泛着迷人的光泽,“庆祝…王大少爷事业蒸蒸日上,眼看就要富可敌国了。”
王也笑着举杯跟她碰了一下:“也庆祝江老板餐厅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安迪也走了过来,接过酒杯,淡淡地说:“庆祝…新开始。”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
关雎尔连忙也举起杯子,小声道:“庆祝…大家…都好好的。”
四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醇厚的酒液滑入喉间,带来温暖而复杂的回味。
气氛似乎…不错。酒是个好东西,能让人放松,也能让某些…平时难以启齿的话题,变得…稍微容易开口一些。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从拼夕夕上线的趣闻,聊到魔都新开的艺术展,从关雎尔公司里奇葩的客户,聊到江莱餐厅遇到的各路“神仙”…话题天南海北,但都默契地避开了某些…敏感区域。
直到…
王也晃着杯子里所剩无几的酒液,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目光扫过这间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客厅,又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了看楼上…那好几间空着的卧室,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
“这房子…好是好,就是…感觉还是有点小。”
“噗——” 江莱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没好气地瞪着他,“王也,你脑子被酒精泡坏了?我这别墅上下三层,加地下室和花园,小一千平,你跟我说小?你家是住故宫啊?”
安迪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又想作什么妖?
关雎尔则是一脸懵懂,看看王也,又看看这宽敞得能跑马的客厅,小声嘀咕:“不小啊…比欢乐颂的房子…大好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