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的目光在会议室里缓缓扫视一圈,在脸色不自然的李部长脸上多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他没有立刻说话,这种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几秒钟,却让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力倍增。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会议室的每个角落。
“这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亲自来主持这样的全体管理层会议。”
开宗明义,第一句话,就定下了基调——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沟通会,这是一次“立规矩”的会,而且,是“最后一次”由他亲自来“立”这种规矩。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屏息凝神。
“这次会议,只有一件事。” 王也的目光看向人事总监Lily和行政总监,“Lily,你们人事部和行政部,开完会之后,立刻协调,在尊重行业惯例和公司实际情况的基础上,尽快制定出一套清晰、合理、可执行的差旅费报销标准和补贴制度。包括不同城市级别的住宿、交通、餐饮、通讯补贴标准,包括特殊情况下(比如必要的高规格商务应酬)的申请和审批流程。我要的是一套既能保障员工正常开展工作,又能有效控制成本、杜绝浪费的规则。明白吗?”
Lily立刻站起身,神情严肃而干练:“明白,王董。会后我们立刻着手,尽快拿出方案。”
“嗯。” 王也点点头,然后目光转向脸色有些发白的市场调研部李部长,语气平淡无波,“在这次新的标准制定出来并正式执行之前,市场调研部这次外出调研的所有合理差旅费用,按照原有流程,正常报销。李部长,你们部门辛苦,为了拿到真实有效的一手数据,有些必要的开销,公司理解,也支持。”
李部长显然没料到王也会先肯定他们的工作,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有些结巴地说:“谢……谢谢王董理解!”
“坐下。” 王也抬手虚按了一下,然后目光重新扫视全场,语气依旧平稳,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会议室里的温度骤降,“新的差旅标准制定出来后,拿给安迪总过目。她同意了,就作为公司正式制度颁布执行。她如果觉得哪里需要调整,那就按她的意见调整。以后,所有涉及到公司制度、流程、标准的问题,最终解释权和决定权,在安迪总这里。任何部门,任何人,有疑问,可以提,可以按流程申诉,但绝不允许、也绝不会被允许,在正式会议上,以任何不恰当的方式,公开质疑、顶撞、挑战安迪总的决定和权威。”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因为差旅费的具体金额和标准,产生了争议。这是小事,流程可以优化,标准可以讨论。但因此引发的,对安迪总管理方式的质疑,对她权威的挑战,这是大事,是原则问题,是底线问题。”
王也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缓缓从每个人脸上划过。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或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有些是行业内的资深人士,有些是带着资源和背景加入的,有些人可能心里会有想法,会觉得安迪总年轻,是女性,或者觉得她某些管理方式过于严格,不近人情。” 王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我现在,最后一次,把话放在这里。你们听清楚,也记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安迪,是我亲自请来,担任‘也就未来’投资公司CEO的人。她在这个位置上,行使的是我赋予她的、仅次于我的最高管理权。在这个公司里,她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她的权威,就是我的权威。”
“你们可能在想,你王也虽然是大股东,但公司还有其他股东,比如晟煊集团的谭宗明,比如拼夕夕的黄峥,比如抖手的张一鸣……你们或许觉得,可以找找关系,走走门路,甚至幻想某些股东会为了你们,来干涉公司的具体管理,来质疑安迪的决定。”
王也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冷冽到极点的弧度。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
“这间公司,所有的股东,都会听取我的意见。不是‘可能’,是‘都会’。因为,”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漠然的平静,“这间公司背后的股东,长安王家,是我的父母和兄姐。晟煊集团谭宗明,是我可以一起喝酒骂娘的朋友。拼夕夕黄峥,抖手张一鸣,他们的公司,我有足够的发言权。甚至你们当中某些人背后可能站着的人,在决定是站在你们这边,还是站在我这边时,答案不会有任何悬念。”
“我,王也,就是这间公司唯一的,也是最终的话语权。我支持安迪,那么在这个公司里,就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动摇她的位置和权威。如果你们当中,还有谁,心存侥幸,或者觉得自己的背景、资历、能力,可以凌驾于公司的规矩之上,可以挑战安迪的决定……”
王也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你们可以试试。试试看你们背后的股东,会不会为了你,为了所谓的‘面子’或者‘交情’,来跟我王也掰手腕,来跟我王也决裂。”
“懂了吗?各位。”
最后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里蕴含的绝对权势、毫不留情的警告以及那种近乎霸道的维护,震慑得说不出话来。他们知道王也背景深,知道他是实际控制人,但如此直白、如此不容置疑地宣告自己的绝对权威,并以此作为安迪权威的终极背书,这还是第一次。
这不仅仅是处理一次差旅费纠纷,这是一次赤裸裸的“站台”,一次毫不掩饰的“立威”。目标明确——安迪。方式粗暴——以绝对的所有权和影响力,碾碎一切可能的质疑和挑战。
能坐在这里的,都不是蠢人。他们瞬间明白了王也的潜台词:好好干活,遵守规矩,听安迪的,公司不会亏待你们。但谁要是想搞小动作,挑战安迪,那就是挑战他王也本人,后果自负。
“还有问题吗?” 王也直起身,恢复了之前那种平静的语气,仿佛刚才那番杀气腾腾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没……没有。” 市场调研部的李部长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摇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此刻无比后悔上午的冲动,也无比庆幸王董似乎没有深究他个人言行的意思,而是把问题提升到了制度和权威的层面。
“没有。” “明白。” “清楚了。” 其他人也纷纷出声,语气恭谨。
“没有问题,那就散会。” 王也干脆利落地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率先向会议室门口走去。
安迪紧随其后,起身,离开。她的步伐依旧平稳,背影依旧挺直,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更加坚实、更加不可动摇的气场。
王也刚才那番话,不仅是为她扫清了管理上的潜在障碍,更是将她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代表他本人意志的高度。从此以后,在“也就未来”,安迪的意志,将得到最彻底的贯彻。
会议结束,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从今天起,“也就未来”投资公司内部,关于CEO安迪的权威问题,不会再有任何杂音。而那位大部分时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董事长王也,其深不可测的背景和说一不二的强势作风,也再次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里。
晚上十点,愚园路老洋房。
与白天公司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同,此刻的老洋房笼罩在一片宁静温馨的夜色中。花园里的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晚风带着花香,轻轻拂过纱帘。
关雎尔和江莱似乎都休息了,她们的房间窗户暗着。整栋小楼,只有三楼主人卧室的窗户,还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主卧内,气氛旖旎。
激烈的云雨刚刚平息,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情欲气息。昂贵的天鹅绒被褥略显凌乱,安迪蜷缩在王也怀中,白皙的肌肤上还残留着欢爱后的淡淡红晕,几缕被汗湿的头发黏在光洁的额头和脖颈。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尚未完全平复,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王也侧躺着,一只手被她枕在颈下,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脸上,看着她难得显露出的、带着疲惫与依赖的柔软模样。
过了一会儿,安迪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总是冷静理智的眸子,此刻氤氲着一层水汽,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透亮。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王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王也却先一步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白天在会议室里的冷冽和威严,只有满满的宠溺和了然。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温柔: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说。”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轻柔:“我是你男朋友,也是你未来的老公。今天在会议室,不只是为你站台,也是在告诉所有人,你的职位和职权,是得到我毫无保留支持的。在这个家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属于他们的卧室,声音更柔,“在公司里,在任何地方,你都可以做你想做的,按你认为对的方式去管理,去决策。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也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安迪静静地听着,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更紧地埋进他温热的胸膛,手臂环住他精瘦的腰身。她不是善于表达情绪的人,但此刻这个依偎的姿势,已然说明了一切。白天会议室里那番话带来的震动,被下属顶撞时那细微的难堪和压力,都在这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消散无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被全然庇护的底气。
“快睡吧,别多想了。” 王也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明天……哦不,今天,下午两点的飞机,我还要去滇省呢。得养足精神。”
安迪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她知道他去云庙村,既是应谢之遥的邀请,也是去为他的“戴拿奥特曼”寻找灵感。她不会阻拦,只会在他离开后,将“也就未来”这艘大船,稳稳地驶向既定的航道。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不再说话。卧室里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细微虫鸣。白天的风云激荡,会议室的刀光剑影,仿佛都被隔绝在了这温馨的夜色之外。
很快,安迪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进入了沉睡。王也低头,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怀中人沉静的睡颜,嘴角的笑意温柔而满足。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她更妥帖地拥在怀中,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魔都的夜色正浓。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无论是商海浮沉,还是红尘作伴,都还在继续。明天,他将继续他的“采风”之旅,而她,将继续坐镇中军,执掌他交付的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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