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油菜花镇，调查组见到了王武。
王武现在已经是油菜花镇合作社的理事长，管着上百号人，年销售额几千万。
调查组问他：“王理事长，你认识林凡吗？”
王武愣了一下：“认识啊，林书记嘛！我们南城的大恩人！”
“他对你们合作社有什么帮助？”
王武只以为又是媒体采访，大大咧咧道：“帮助？林书记帮了我们太多了！当年我们连电脑都不会用，他派人来教我们。我们的蜂蜜卖不出去，他帮我们找销路。现在合作社一年几千万的生意，都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
调查组又问：“那你知道网上有人说，他和汉兴有利益关系吗？”
王武这才咂摸过不对味儿来，一拍桌子：“放屁！林书记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他要是图钱，早发财了，还用得着这么拼命？你们去查，查清楚了，还他一个清白！”
调查组还去了汉兴科技。
张海涛亲自接待，把所有和林凡有关的往来记录、会议纪要、审批文件全部调出来，一一核对。
“林局长和汉兴的关系，从头到尾公开透明。”张海涛对调查组说，“他帮我们协调政策、对接资源，但从来没有拿过一分钱好处。汉兴能有今天，说实话，林局长确实帮了很多，但他都是处于一片公心，绝对不是什么‘白手套’。”
两周的调查，调查组的意外收获仅仅只有杨建飞给林凡的那张国安部外聘顾问特殊津贴。
调查报告出炉。
“经查，林凡同志在历次工作中，不存在任何违规违纪行为。与汉兴科技的交往，公开透明，程序合规，未发现利益输送问题。”
报告向社会公布，同时，中央纪委监委召开了澄清专题会。
舆论反转了。
那些之前疯狂转发的文章，被一条条删除。
那天晚上，李弱水来到林凡的办公室。
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她自己炖的汤。
“听说你这两天没好好吃饭。”她把汤放在桌上，语气平淡，“把这个喝了。”
林凡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谢谢。”他说。
李弱水没有接话，只是在他对面坐下。
沉默了很久，她突然开口：
“你会后悔吗？”
林凡一愣：“后悔什么？”
“后悔走这条路。”李弱水看着他的眼睛，“得罪那么多人，树那么多敌，天天被人盯着，随时可能被调查。值得吗？”
林凡放下汤勺，沉默了片刻。
“弱水，你知道我在南城当县长的时候，最触动我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李弱水摇摇头。
“是油菜花镇的王武。”林凡说，“他种了一辈子地，没读过几年书。但当我帮他把蜂蜜卖到全国时，他哭了。他说，一辈子没想过，自己的东西能卖那么远，能赚那么多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本来我的志向只是能摸摸鱼，当个普普通通的公务员，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一生。后来，我慢慢明白，我总要做些事，我要去帮无数个王武。他们需要一条路，而我能做的，就是把这条路修得更宽、更稳。”
他转过身，看着李弱水：
“至于那些敌人、那些敌意，我不在乎。只要路是对的，就不怕走得艰难。”
李弱水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站起身，
“汤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哦对了，我明天回部里，是专门来和你道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