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秦为民低着头走进来,手里捏着个文件袋,神情拘谨。
“林县长,打扰您了。”
秦为民声音有些干涩。
“秦局长,坐。”林凡指了指沙发,“有什么事?”
秦为民没坐,而是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到林凡桌上,深吸一口气:
“林县长,这是我……这几年,跟马栋彬的一些往来记录。主要是些工作汇报、项目审批的材料,但里面……有些地方,我可能没坚持原则,顺着他的意思签了字。”
林凡看着文件袋,没打开:“秦局长,你这是……”
“我知道,纪委在查马栋彬,肯定也会查到农业局。”秦为民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我老秦在农业系统干了三十年,没贪过公家一分钱,但有时候……怕得罪领导,怕丢乌纱帽,说了些违心的话,做了些违心的事。有些事情,马县长……马栋彬拍了板,我没敢硬顶……这是我的错。”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这几天,我睡不着觉。想着林县长您来南城后做的这些事,修路、搞电商、抓作风……是真心为南城好。我惭愧。这些东西,我主动交出来,该承担什么责任,我认。只求……别因为我,影响了农业局现在的工作,影响了购物节。”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凡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脊背微驼的老局长,心里有些复杂。
马栋彬在南城经营多年,像秦为民这样被迫或主动依附的干部,恐怕不止一个。
全抓?县里工作可能瘫痪。
但不加以惩处?风气正不了。
“文件我先收下,之后我会转交纪委”林凡开口,语气平和,“秦局长,你能主动来说清楚,这是好的态度。至于你的问题……要看具体性质。如果没有经济问题,主要是工作中的妥协和失误,组织上会综合考虑。”
他站起身,走到秦为民面前:
“但秦局长,你要明白一点:过去的错误,认了,改了,可以争取从宽处理。但接下来的工作,不能再含糊。购物节在即,农业局负责的产品品控、货源组织,是关键中的关键。你能不能戴罪立功,看你这段时间的表现。”
秦为民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林县长,您……还愿意用我?”
“不是我用你,是南城四十万百姓需要用你。”林凡看着他,“你懂农业,有经验,这是你的价值。把价值用到正道上,才是对组织、对群众最好的交代。”
秦为民眼眶更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林县长,您放心,农业局这块,我拼了老命也绝不出岔子!”
送走秦为民,林凡打开文件袋,快速浏览了一遍。
主要是些项目审批单、会议纪要,其中确实有几处明显不符合规定但被强行通过的地方。
问题有,但不算特别严重。
他合上文件,揉了揉太阳穴。
水至清则无鱼。尤其是在基层,盘根错节的关系、多年形成的潜规则,不是一朝一夕能扫清的。
雷霆手段要有,但也要给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