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兴奋之余，压力也随之而来。
南城，真的准备好承接这样一个可能改变城市命运的项目了吗？
……
两天后，汉西省委大院，一号会议室。
叶子恒书记坐在主位。
会议按流程进行，几个电商发展较好的县市先做汇报。发言大多围绕“开了多少网店”、“卖了多少特产”、“培训了多少电商人才”展开，数据详实，但听多了，难免有些同质化。
轮到林凡时，会议室里明显多了几分关注。
“叶书记，各位领导。”林凡站起身，没有用讲稿，“南城的情况，各位可能已经从上次研讨会和此次与会材料里看到了。我今天我想谈一谈南城下一步的打算。”
“我们下一步，想试着往产业链上游走走。不能总卖‘原字号’。比如蜂蜜，能不能引进企业，做深加工，开发蜂蜜制品、化妆品？比如我们的菜籽油，能不能统一标准，打造区域公共品牌？我们规划了一个新兴产业园，会承接一些绿色食品加工、包装材料、电商配套这样的轻工业。当然，我们也有一些更宏大的想法，这需要省里在土地、资金、政策上给予支持。”
他没有提智能手机，甚至没提任何具体的高新技术产业。
现在的南城，需要先依靠外力夯实基础，把电商和农业融合这条路走稳。
林凡发言结束后，叶子恒书记没有立刻点评，而是看向孙光明：“光明同志，你怎么看？”
孙光明扶了扶眼镜：“林凡同志讲得很实在，问题抓得准，思路也清晰。电商助农，不能停留在‘帮着卖’的层面，要往‘帮着强’上走。省里最近在研究出台支持县域特色产业发展的政策，南城可以争取作为试点。”
他又看向陈江山：“江山同志，你管的网信口，对数字经济基础建设有什么考虑？”
陈江山接过话头：“网信厅正在联合人社厅、教育厅，筹划一个‘数字技能下乡’培训计划，针对性地培养电商运营、物流管理、数据分析方面的实用人才。我希望南城能凭借‘先富’的优势，带动汉西其他县，共奔富裕路。”
会议开了整整一上午。
最后，叶子恒书记做了总结讲话。
“发展县域经济，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公式，关键要因地制宜，找到自己的比较优势。南城的电商助农，是一个有益的探索，但探索不能停步。省委省政府鼓励各地大胆闯、大胆试。只要是为了发展，为了民生，出了差错，省里帮着总结教训；有了成绩，省里给予肯定支持。总之一句话：让能干事的放开手脚，让想干事的看到希望。”
散会后，林凡刚走出会议室，就被孙光明叫住了，陈江山也呆在一边。
“林凡，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孙光明走到林凡身边，低声问：“你那个新兴产业园，具体怎么想的？我知道你话里有话，可别想把我也瞒着。”
“孙省长，”林凡斟酌着用词，“食品加工和包装是现实选择，能快速见效，也能带动就业。但长远看，南城确实需要更有带动力的核心产业。只是……现在条件还不成熟，说出来，怕给人好高骛远的印象。”
孙光明笑了：“跟我还打埋伏？说说看，你看中了什么？”
林凡深吸一口气：“智能手机。”
孙光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眼神变得锐利：“智能手机？汉讯那个？”
“对。汉讯张总跟我通过气，他们技术有积累，市场有判断，想上这个项目。他们也希望落地在汉西，最好是南城或兴元。”
林凡如实汇报。
孙光明沉默了几秒，背着手在走廊里踱了两步：
“胆子不小。知道这项目风险多高吗？知道多少人看着吗？你想凭借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县城，去抢省会城市看重的重点项目。就算……你觉得南城能接住这个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