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晨光熹微。决赛之日,终于到来。
整个漱玉宗,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沸腾与肃穆交织的气息。
天刚蒙蒙亮,通往云海演武场的各条道路上,便已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不仅内门弟子倾巢而出,连许多外门弟子、杂役弟子
甚至一些平日深居简出的执事、客卿,都纷纷现身,只为亲眼见证这届充满了传奇与变数的小比,最终会由谁加冕。
更有数道气息或深沉、或凌厉、或飘渺的身影,在宗主云沧海的亲自接待下,登上了观礼高台的贵宾席。
他们来自青冥洲与漱玉宗交好的几个宗门,或是前来观礼交流,或是听闻了“炼气三层逆伐五层巅峰”的奇闻,特意赶来一探究竟。
其中,一个身着黑袍、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下、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阴冷气息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正是玄阴宗的使者。
他虽未言语,但那不时扫过选手休息区的冰冷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尤其在林逍遥身上停留最久。
“听说了吗?连流云剑派、百草谷的人都来了!”
“何止!看那个黑袍的,好像是玄阴宗的人……他们居然也敢来?”
“嘘……小点声,看来今天这场决赛,不简单啊。”
“林逍遥师兄昨晚洞府好像有打斗动静,会不会……”
各种猜测、议论在人群中悄悄流传,更给这场决赛蒙上了一层神秘而紧张的面纱。
高台之上,宗主云沧海端坐中央,左右是宗门诸位长老,个个神色肃然。
白长老捻着胡须,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又瞥了一眼贵宾席上的玄阴宗使者,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但看向已到场静候的林逍遥时,又化为坚定。
洛璃挤在距离擂台最近、视野最好的弟子区域,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胸前,指节发白。她的目光,几乎一瞬不瞬地锁定在选手休息区那道青衫身影上。
昨夜惊魂,让她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一种同生共死后的坚定支持。她摸了摸袖中仅剩的几张符箓,心中默默祈祷。
选手休息区,林逍遥盘膝静坐,双目微阖,仿佛对外界的喧嚣充耳不闻。
他体内,炼气四层初期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平缓而坚定地运转着,抚平着昨夜激战留下的最后一丝疲惫与暗伤。
胸口,“同心护身佩”传来微弱的暖意;储物袋中,洛璃的手帕、宗主的“九窍破境丹”、白长老的符箓……都安静地待在那里
是他此刻力量的源泉,也是肩上沉甸甸的期望。
他知道,今日之敌,空前强大。
陆尘,内门顶尖剑修,炼气六层初期,《流光分影剑诀》已得其中三昧。
但他更警惕的,是隐藏在台下阴影中,那来自玄阴宗的、如同跗骨之蛆的冰冷杀意。
决赛,不仅是实力的较量,更是意志、智慧,乃至运气的全面碰撞。
“咚——!”
一声悠远浑厚的钟鸣,响彻云霄,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执事长老洪亮的声音随之响起,带着庄严肃穆:
“漱玉宗,甲子年内门小比,最终决赛——现在开始!
有请,决赛双方登台!”
“壹号,陆尘!”
“贰号,林逍遥!”
声音落下,万众瞩目!
唰!
一道白色身影,如同惊鸿乍现,又似利剑出鞘,以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与迅捷,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擂台中央。
正是陆尘!他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眼神却锐利得仿佛能刺穿金石。
他并未佩剑,但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随时可能斩破苍穹的绝世利剑,周身隐隐有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剑气流转,切割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轻微的嘶鸣。
炼气六层初期的灵压含而不露,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弥漫开来。
“陆尘师兄!”
“好强的剑意!”
“这就是内门第一剑修的风采吗?”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赞叹与敬畏之声。
紧接着,林逍遥缓缓起身,迈步,一步步走上擂台。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之上。
一袭青衫,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周身并无凌厉气势,只有一层淡淡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混沌灵光隐约流转,眼眸深邃平静,如同古井深潭。
“林逍遥!”
“逍遥师兄!加油!”
“黑马!逆袭到底!”
支持林逍遥的声浪,尤其是众多普通弟子的欢呼,瞬间爆发,竟不输于对陆尘的敬畏。他的人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两人于擂台中央,相隔十丈站定。
陆尘的目光如同两柄小剑,落在林逍遥身上,上下打量,带着一丝审视,也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战意。他嘴角微勾,声音清越,却带着剑锋般的冷冽:
“林师弟,你能走到这里,出乎很多人意料。
不过,擂台之上,靠的不是运气,也不是旁门左道。
今日,我会让你明白,何为真正的剑修之道。
内门第一,凭的是手中之剑,而非取巧之术。”
林逍遥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陆尘那锐利的视线,语气淡然却坚定:
“陆师兄,请指教。
是否为旁门左道,是否为取巧之术,战过便知。
我也很想知道,是我的混沌之道坚韧,还是师兄的剑锋更利。”
“呵,有胆色。”
陆尘眼中战意更浓,不再多言,周身那淡金色的剑气微微一盛。
高台上,宗主云沧海的目光扫过台下玄阴宗使者所在的角落,又回到擂台,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裁判耳中:
“开始吧。”
裁判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这凝滞到极点的气氛,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吼道:
“决赛——开始!”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
“咻!”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陆尘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