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顾伞的声音不大,却让老张的手僵在半空。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枚崩坏的铣刀。刀尖缺损了大约0.5毫米,但在精密加工领域,这已经是废铁。
顾伞拿着铣刀,走到那个瑟瑟发抖的学徒面前。
他没有发火,只是将那枚铣刀举到学徒眼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学徒结结巴巴:“是……是刀头。”
“不。”
顾伞摇了摇头。
“这是一把步枪的撞针,是一架无人机的电机轴承,或者是你将来断腿时,用来固定骨头的钛合金钢钉。”
顾伞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技工。
“现在的世界,物流断了,工厂停了。这枚进口的钨钢刀头,用坏一个就少一个。它比黄金贵重一万倍,因为它能换你的命。”
〖人类文明之所以脆弱,是因为我们太依赖分工。当体系崩塌,这些能把原材料变成工具的机器,就是我们最后的尊严。〗
“扣除你三天的食物配给。”顾伞将废弃的刀头扔进回收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下次再手滑,就把你的手剁下来当润滑油。”
学徒拼命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流下来。
“开机。”
顾伞转身,下达了指令。
“嗡——”
随着总闸推上,50台工业母机同时发出低沉的轰鸣。那声音浑厚、有力,通过钢铁地板传导到每一个人的脚底,引起一阵酥麻的共振。
这不是噪音,这是工业文明的心跳。
老张熟练地输入代码,主轴开始高速旋转。
切削液喷涌而出,伴随着细密的金属碎屑飞溅,一根原本粗糙的45号钢棒,在短短几分钟内变成了一根泛着寒光的枪管雏形。
顾伞拿起那根还带着余温的枪管,放在鼻尖闻了闻。
那是烧焦的切削液味道,混合着钢铁的腥气。
在末日里,这就是最让人安心的香水味。
“第一阶段目标。”顾伞看着手里逐渐成型的零件,对着江心妍下令,“依托这些设备,我要在三天内,组装出500架自杀式穿越机(FPV)。另外,把那几吨从深蓝重工带出来的贫铀装甲板切开,我要给日出号做一套‘外骨骼’。”
直播间里,两百万人看着那个站在机床前的男人。
他身后是旋转的飞轮,窗外是漆黑的死海。
“疯了……真的疯了。他在船上造军火库。”
“不,这不是疯。这是格局。正如顾神所说,枪会坏,炮会炸,只有能造出枪炮的机器,才是文明的子宫。”
“只要这些机器还在转,人类就不会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