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茫茫公海上，他们没有退出的选项。
“我不服！”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站了起来。他是国内顶尖的民权律师，口才极佳。
“顾伞，你这是反人类罪！我们是公民，不是奴隶！你没有权力……”
“砰！”
一声枪响，简洁，干脆。
律师的话戛然而止。他的眉心多了一个红点，身体向后直挺挺地倒去，砸在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伞缓缓收起手中的格洛克17，枪口还冒着一丝青烟。
“第四条补充条款：干扰船长训话，视为哗变。”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但很快就被卫队黑洞洞的枪口压了下去。
恐惧，是最高效的镇静剂。
“散会。”
顾伞转身，留给众人一个冷漠的背影。
……
16:00:00。舰桥指挥室。
江心妍拿着一块平板电脑走到顾伞身后，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枪，也让她心跳加速到了120。
“船长，这是最新的物资盘点报告。”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逻辑依然清晰，“虽然我们储备了三年的口粮，但按照目前5000人的消耗速度，再加上可能出现的意外损耗，我们的冗余度只有15%。”
顾伞接过平板，手指快速滑动。
屏幕上是一行行冰冷的数据：
- 压缩饼干：450吨
- 罐头食品：320吨
- 淡水循环效率：85%
“不够。远远不够。上一世，到了第二年，为了争夺一只老鼠，两个人能互相捅十几刀。”
“启动B级配给方案。”顾伞头也不回地说道。
“B级？”江心妍愣了一下，“那是……极寒环境下的最低生存标准。每人每天只有1200大卡。这会让他们的体能下降，工作效率降低……”
“那就让他们饿着。”
顾伞打断了她，目光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人在半饥饿状态下，思维会变得迟钝，反抗的意愿会降低。我们要的不是一群精力过剩的精英，而是一群听话的工蚁。”
“把午餐肉罐头的配给量，从每人每天340克，削减到170克。剩下的，全部封存进核心库。”
江心妍看着顾伞的侧脸。
那张脸在雷达幽绿的光芒照射下，显得格外阴森。她突然意识到，比起外面的风暴，这个男人才是这艘船上最危险的存在。
“是。”她低下头，转身执行命令。
顾伞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不断拍打着强化玻璃的巨浪。
雷达屏幕上，代表陆地的光点已经彻底消失。
方圆五百海里内，没有任何应答信号。
“日出号”就像是一口漂浮在墨水里的钢铁棺材，载着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孤独地驶向未知的毁灭。
“倒计时：10天。”
顾伞在心里默念。
真正的末日还没开始，这只是开胃菜前的餐前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