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的目光落在那支红宝石簪:继室嫡女的莲花簪, 袖中规制图悄然展开,银线勾勒出九瓣等比绽放的莲花,该用九瓣,妹妹却用了十二瓣。 银针挑开簪头榫卯,内侧刻纹显形出私铸暗纹,可是记错了《宗人府继室珠饰条例》?
太常寺卿夫人的马车恰好停在门前,她扶着车辕打量,放大镜扫过苏柔的簪头:竟用了私铸的等比数列!苏二小姐这是...
孙氏适时扶住苏柔,指尖在她腰间暗掐:都怪我,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算珠带在阳光下显形出与苏柔簪头相同的刻纹,总念着原配旧制好看,倒教孩子误戴了。 她看向苏眠,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苏眠你精通算学,可要教教你妹妹。
苏眠展开《宗人府继室条例》,泛黄页面上朱砂批注清晰:继室珠饰,禁用工整等比数列,违令者... 她指尖划过 收押候审 四字,母亲腕间的算珠带, 用规制图测量间距,分明是五年前就该销毁的原配旧制。
贵女们的窃语如潮水般涌来。苏柔看着苏眠腕间的翡翠镯,忽然想起孙氏昨夜的话:只有让全京城知道你比苏眠强,宗人府才会容下我们。 她指甲掐进掌心,任由鲜血渗进帕子 —— 那是母亲早年送给她的唯一信物,如今却要被用来当作攻击姐姐的武器。
光禄寺少卿夫人摇头叹息:原配嫡女的翟鸟尾羽, 指向苏眠的裙摆,三翟九章纹按等差数列排列,每道对应 忠、孝、节 三德, 目光落在苏柔的缠枝莲纹,继室的莲花纵有千般华丽,到底隔了宗法天堑。
苏柔的喉间泛起苦涩。她忽然抓住孙氏的手,翡翠镯与算珠带相撞,发出细碎的响声:母亲说得对, 笑容甜腻却眼底发寒,姐姐的等差密文再工整,也挡不住继室的新意。 掌心沁出的冷汗,将母亲腕间的鎏金珠沾得发滑 —— 那上面的暗纹,竟与自己镯内侧的 字纹路严丝合缝。
行至二门内的云纹影壁前,苏眠忽然停步,展示裙摆里衬的三翟九章纹。三只翟鸟尾羽各有九道算珠,按等差数列排列,每颗珠子内侧的《六典》条文清晰可见:妹妹可知, 她看向苏柔,原配嫡女的珠饰,每道算珠都经宗人府丈量, 规制图显形出苏柔镯上混乱的比例波动,而继室的等比数列, 指尖划过影壁,不过是东施效颦。
苏柔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想起孙氏今早塞进她袖中的玉簪,簪头刻着她的乳名,却在簪尾藏着私铸的等比数列 —— 那是母亲用她的生辰星位刻下的操控密码。此刻看着苏眠腕间的翡翠镯,她终于明白,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是孙氏算学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孙氏的算珠带在影壁投下破碎的影子。她忽然轻笑,指尖抚过算珠带内侧的私铸暗纹 —— 那是能调动侯府私兵的密令。宗人府的 暂留三日 即将到期,而她早已算准,苏眠的高傲会成为最锋利的刀,替她在贵女圈劈开一条血路。
辰时四刻,当三人身后传来二门关闭的声响,苏柔望着广平侯府的鎏金匾额,忽然想起五年前孙氏跪进祠堂的那个冬夜。掌事嬷嬷说:继室嫡女,到底低原配一等。 如今她终于懂得,这 的鸿沟,不是算珠数量能填满,也不是权谋能跨越。
苏眠摸着翡翠镯内侧的 字,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孙氏的算珠带里藏着私铸密令,苏柔的眼底藏着裂痕,而她袖中的规制图,早已将对方的破绽刻进每一道纹路。
(第 11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