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暗潮 汹涌(1 / 2)

破庙中的烟雾如鬼魅般消散,楚珩握紧算珠剑的手迟迟松开。他望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瞳孔中还残留着战斗时的警惕,耳中回荡着那句 “我们还会再见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苏眠的指尖轻轻搭上他紧绷的手臂,玉镯的温热透过衣袖传来,才让他稍稍回神。

“别想太多。” 苏眠的声音带着战斗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她顺着楚珩的目光望去,破败的梁柱上还残留着黑色藤蔓的黏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至少我们知道,他们也并非无懈可击。”

楚珩转身看向她,借着供桌上摇曳的烛火,看见她发间沾着枯叶,苍白的脸上还留着战斗时被藤蔓划伤的血痕。心中泛起一阵钝痛,他抬手想要替她拂去枯叶,却在触及她发丝的瞬间,想起她在战斗中险些被幻术困住的模样,动作不由得顿住。那时苏眠在幻术中挣扎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

“在担心我?” 苏眠仰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伸手握住他悬在半空的手,“你忘了?我们可是要一起揭开这天下阴谋的人。” 她的掌心带着薄茧,却温暖而有力,传递着不容置疑的信任。楚珩想起初次相遇时,苏眠也是这般倔强又坚定,在困境中拼尽全力保护他人,那时他就知道,这个女子不简单。

楚珩喉头滚动,将满心的担忧化作一声轻叹,轻轻将她搂入怀中。这一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逐渐重合。“答应我,下次不许再冒险。”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苏眠轻轻点头,靠在他肩头,这一刻的宁静,让楚珩想起了三年前的仲夏夜。那时他刚封睿王不久,在王府书房挑灯研究江湖势力的密报,母妃端太妃悄然来访。她身着月白色常服,鬓边只簪着一支白玉兰,亲手将一碗莲子羹放在案头,“珩儿,再忙也要顾着身子。” 烛火将母妃的影子投在窗棂上,和记忆中儿时为他讲睡前故事的身影渐渐重叠。

夜色渐深,两人回到小镇。阿婆早已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看见他们平安归来,浑浊的眼中泛起泪花,忙拉着苏眠往屋里走:“哎哟,可算回来了!快,锅里还温着粥,吃点热乎的。” 饭桌上,阿婆不住地往两人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看你们瘦的。这世道不太平,身子骨可得养好了。” 楚珩和苏眠相视一笑,心中满是温暖。在这乱世中,这份平凡的关怀显得格外珍贵,让他想起每次外出查案前,母妃总会将一串开过光的檀木手串塞进他手中,冰凉的珠子上还带着母妃掌心的温度,“此去多加小心,莫要让母妃悬心。”

饭后,楚珩坐在院子里擦拭算珠剑,剑身的寒光映照着他紧锁的眉头。苏眠端着一杯热茶走来,轻轻放在石桌上,“在想那封信和黑袍人?” 楚珩点点头,将剑入鞘,拿起信件再次端详。火漆上的符文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这符文从未见过,字迹工整却毫无生气,背后的人定不简单。城西破庙的邀约,显然是早有预谋。” 他想起之前与灭道组织的战斗,那些敌人同样行事诡秘,不知这次的神秘势力又会带来怎样的危机。

苏眠在他身旁坐下,玉镯在月光下泛起微光,“我总觉得,这与我们之前遇到的灭道组织有所关联,却又似乎牵扯着更深的势力。” 她的眼神中透着忧虑,“而且,他们对青玉和玉镯如此执着,必定知道些我们所不知的秘密。” 楚珩伸手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心中一阵心疼。他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搓了搓,试图让她暖和些,“不管怎样,我们一起查。明日,我去镇上打听一下,看是否有人认识这符文。”

第二日清晨,楚珩独自在小镇中走访。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却驱不散他心中的阴霾。街边的小贩们热情地招呼着,但他无心停留。路过一家布庄时,他想起苏眠上次战斗中破损的衣衫,心中暗想着等事情结束,一定要带她去京城最大的绸缎庄,给她置办几身漂亮衣裳。

在街角的一家茶馆里,他偶然听到几个老者在谈论城西破庙的传闻。茶馆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却掩盖不住空气中的紧张气息。竹制的桌椅上布满岁月的痕迹,墙壁上还残留着斑驳的墨迹。楚珩走进茶馆时,角落里几个老者压低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待看清他只是个年轻旅人,才又继续窃窃私语。“那破庙啊,几十年前就邪乎得很!” 一位白胡子老者压低声音说道,“听说以前是个邪教的据点,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一夜之间人都没了,只留下些古怪的符号。” 楚珩心中一动,立刻上前,从怀中取出信件,“老伯,您可曾见过这样的符文?”

老者眯起眼睛仔细端详,浑浊的眼珠突然瞪大,布满老年斑的手剧烈颤抖起来,茶水从歪斜的杯沿泼洒而出,在木桌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他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手中的茶杯险些掉落,“这... 这与当年邪教祭坛上的符号极为相似!年轻人,你从何处得来的?” 楚珩心中警铃大作,却不动声色地问道:“还请老伯详细说说。” 老者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注意后,才压低声音道:“当年那邪教信奉一种神秘的力量,据说能沟通鬼神。他们的祭坛上刻满了这样的符文,每次做法时,符文都会发出幽光。后来,朝廷派兵围剿,邪教众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只留下那座破败的庙宇和满墙的符文。”

听着老者的讲述,楚珩不禁想起了自己身为皇子时,在皇宫秘阁翻阅古籍的情景。那时母妃常伴他左右,教他辨别典籍中的生僻之处。当翻到记载 “玄冥教” 的泛黄书页,看到上面扭曲的图腾和以活人献祭的文字时,他下意识往母妃身边靠了靠。母妃将他搂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这些邪祟之说不可轻信,但世道复杂,你日后若要闯荡江湖,定要万事小心。” 如今重读那些记载,竟与眼前的危机一一对应。 里面似乎也记载过类似能沟通神秘力量的组织。那时他只当是荒诞不经的传说,没想到如今却真的遇到了。他谢过老者,离开茶馆后,独自在小镇的街巷中徘徊,思考着这些线索之间的联系。

与此同时,苏眠在房中研究算珠阵法,试图找到破解黑袍人巫术的方法。她将算珠在桌上摆成各种阵型,眉头紧锁,眼神专注。玉镯不时发出微光,仿佛在呼应她的思考。“这样不行...” 苏眠喃喃自语,将算珠重新排列,“黑袍人的巫术与符文息息相关,必须找到符文的弱点。” 她想起战斗时黑袍人面具上闪烁的蛇瞳,心中突然一动,“难道关键在于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