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密道寻踪(2 / 2)

“小伤。” 楚珩扯过斗篷披在她肩上,血腥味裹着体温漫过来,像层温暖的壳,“比不过你设的石障厉害,我拆的时候还想,这丫头定是把明远师伯的‘石叶阵’学透了,知道在哪块石头下留活口。”

“我怕你找不到。” 她把脸埋进斗篷里,闻到里面混着的龙胆花香 —— 是他特意在衣襟别了朵花,花瓣被体温烘得半干,却仍留着完整的形状。

“你的蛇形勾尾端总往左边偏半寸,” 楚珩的指尖在石壁上画了个小小的勾,“就像你编芦苇蛇时,总爱往我这边歪。闭着眼都能摸到。” 他突然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火折子的光在两人眼底跳着,“何况,我答应过要追上你。”

楚珩从行囊里掏出伤药,倒在掌心搓热,轻轻按在苏眠磨破的指尖上。药粉里掺着龙胆根的碎屑,凉丝丝的,却让她的指尖更烫了。

“刚才在石障外,看见你咬过的花瓣了。” 他的拇指蹭过她的唇瓣,那里还留着点花汁的淡紫,“又慌了?”

“我怕……” 苏眠的声音闷在斗篷里,“怕你像明远师伯那样,为了护石……” 后面的话被他捂住了嘴。

楚珩的掌心带着伤药的清苦,按在她唇上时微微发颤:“不许说不吉利的。” 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突然笑了,“去年在别院假山,你等我时也这样,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糕,说‘再不来就被白禾抢光了’,转身却把糕往我嘴里塞。”

苏眠的脸腾地红了。那时他为了摘她喜欢的紫藤花,从假山上摔下来,手肘擦出好大一块血,她一边骂他冒失,一边用帕子蘸着清水给他擦伤口,帕子上的双蛇绣纹被血浸得发红,像此刻他们交握的手上的颜色。

“你的伤得先处理。” 她挣开他的手,抢过伤药往他的伤口倒。药粉触到血肉的瞬间,楚珩闷哼了一声,却故意挺直了背,像个逞强的孩子。

“轻点。” 他的指尖掐了掐她的腰,“上次你给我换药,把白禾的痱子粉当成伤药,害得我痒了三天。”

“那不是着急么。” 她嗔怪着,动作却放轻了,用干净的布条给他包扎,“这次是真的伤药,秦爷爷给的,说掺了龙胆根,止血快。”

火折子的光渐渐暗下去,最后一点蓝绿熄灭前,苏眠看见楚珩的断穗红绸与她裙角的蛇纹缠在了一起,像个解不开的结。黑暗彻底笼罩密道时,骨纹石突然亮了起来,石面的纹路映出两人依偎的影子,蛇形纹在光里缓缓流动,竟与他们交握的指缝重合。

“你看。” 楚珩的指尖点在石面上,“石头都在催我们走了。”

苏眠点点头,借着石光看清他手腕上的红绸 —— 是她系的双蛇结,在光里泛着温润的红。她突然想起老秦说的 “雾岭的雾最懂人心,该相遇的人,总会在雾里撞个满怀”,此刻密道里漫起的薄雾,正从他们交握的指缝间钻过,像层温柔的纱,裹着彼此的温度往深处飘去。

楚珩先站起身,伸手将苏眠拉起来。她的腿麻得站不稳,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发间的龙胆花掉落在地,被两人的靴底碾成了紫泥,香气却钻进石缝里,成了一路的记号。

“往哪边走?” 她抬头问,目光撞进他的眼底,那里盛着石光映出的碎星,像初见时春宴上他举杯的模样。

“跟着你的蛇形勾。” 楚珩握紧她的手,指腹蹭过她掌心的花汁,“这次换我跟着你,再也不迷路了。”

他们的脚步声在密道里叠在一起,一前一后,像双蛇并游。骨纹石的光在两人之间晃悠,将蛇形痕的影子拉得很长。行至一处岔路时,苏眠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左边的通道:“这边的箭头尾端蛇眼更深,是我特意留的,说这里更安全。”

楚珩俯身细看,果然见蛇眼处的石面凹得更深,像她紧张时攥紧他衣袖的力道。“你总把最好的留给我。” 他突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这样走得快些。”

苏眠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鼻尖蹭到他渗血的衣襟:“你的伤……”

“抱你,用不上手。” 他的笑声在密道里荡开,惊起几只蝙蝠,“何况,我想离你近些。”

雾越来越浓,却始终绕着他们交握的手不肯散去。骨纹石的光透过两人相贴的衣襟漫出来,在前方的石壁上投下双蛇交缠的影子,像个永不褪色的誓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