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石座星纹(2 / 2)

“咔嗒” 一声轻响,玉佩严丝合缝地嵌进了凹槽。

下一秒,石座上的星纹突然亮起,金光顺着刻痕游走,像条活过来的金龙。紫微垣的轮廓最先被照亮,星星的刻痕里涌出淡紫色的光晕,与周围的龙胆花海相映,把整座山巅都染成了梦幻的紫金色。苏眠的影子被光投在花海上,竟与星图里的 “太微垣” 重合,像幅流动的星象图。

“真的…… 亮了……” 老秦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蹲在地上抹眼泪,竹篮里的铜铲倒在花丛里,发出清脆的响,“先生在天有灵,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楚珩的手按在石座上,掌心传来越来越烫的温度,像握着团跳动的火焰。星纹的光芒映在他瞳孔里,让他忽然看清了石座侧面的小字 —— 是用朱砂写的 “楚氏血脉,当护此石”,笔迹与母亲手记里的完全一致。他终于明白,母亲为何总说 “你的使命在雾岭”,原来从出生起,他的命运就与这石座绑在了一起。

苏眠的指尖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光透过两人交叠的指缝漏下来,在花海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忽然想起去年在别院的雪夜里,楚珩握着她的手说 “不管你是谁,我只要你”,当时他的掌心也是这样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此刻她望着他被星光映亮的侧脸,忽然懂了那句话里藏着的重量。

金光渐渐淡下去时,端太妃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尘埃落定的释然。“先皇当年并非自愿登基,” 她坐在石座边的花丛里,披风上沾着的花瓣随话语轻轻颤动,“他本是钦天监的少监,因能看懂上古星图,被骨鹰教奉为‘星主’,逼他用星象预言操控朝政。”

苏眠忽然想起青萤帕子上的星图,那些复杂的纹路或许藏着颠覆皇权的秘密。她的指尖在拼合的星图上滑动,摸到 “太微垣” 旁的小字 “帝星隐”,墨迹深陷石面,像用指甲刻上去的。

“先皇不愿助纣为虐,带着半块石座逃到雾岭。” 端太妃的指尖拂过石座上的刻痕,那里的金光虽已淡去,却依旧残留着暖意,“这石座是前朝钦天监的镇监之宝,藏着皇室血脉的星象密码,骨鹰教想靠它找到历任皇子的命门,斩草除根。”

楚珩的喉结动了动,他忽然明白为何母亲总让他隐藏身份。原来他不仅是皇子,还是骨鹰教追杀了二十年的 “星主” 后裔。他低头看向苏眠,发现她正望着石座上的星图出神,睫毛上还沾着星光褪去的淡影,像落了层金粉。

“明远师伯是先皇的挚友,” 端太妃继续说道,声音轻得像雾,“他带着我们在雾岭种满龙胆花,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是因为你母亲说,这花的根能净化石座的戾气。” 她的目光落在苏眠发间,那里别着支银钗,正是去年埋在花海又取回的那支,“你母亲临终前说,若有一天石座现世,定要让双蛇血脉的人共同守护。”

“双蛇血脉?” 苏眠忽然抬头,指尖下意识地摸向鬓角的银钗,钗头的蛇纹在光里闪了下,“我母亲……”

“你外祖父曾是骨鹰教的叛逃圣女,” 端太妃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佛珠传过来,“她的蛇形玉佩与先皇的本是一对,这也是骨鹰教追杀你们母女的原因。” 她看着楚珩与苏眠交握的手,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泪光,“明远师兄说得对,双蛇齐聚,才能镇住石座的星力。”

楚珩忽然将苏眠的手按在发烫的石座上,两人的掌心合在一起,盖住了那行 “楚氏血脉” 的刻字。星纹残留的余温顺着掌心蔓延,让苏眠想起昨夜他在山屋画秋千时,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炭笔在纸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

“哪怕牵扯皇室,哪怕前路有再多麻烦,” 楚珩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带着石座的余温,“我们一起面对。” 他的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捏了捏,像在盖一个无声的印章,“就像这石座与玉佩,缺了谁都不行。”

苏眠望着他眼里的光,忽然想起青萤临终前指向星河崖的手,想起母亲未绣完的双蛇绣绷,想起老秦说的 “雾岭的花谢了会再开”。原来所有的伏笔都在这一刻收拢,像石座上的星图与帕子完美拼合,在晨光里显出最清晰的模样。

风穿过花海,卷起无数紫色花瓣,落在石座的星纹里,像给古老的密码添了新的注脚。楚珩弯腰拾起片落在苏眠发间的花瓣,指尖拂过她的耳垂,那里的温度比石座的余温更烫。苏眠忽然踮起脚,在他唇角印下极轻的一吻,带着龙胆花的微苦与阳光的清甜。

远处的雾已经完全散去,雾岭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像条沉睡的巨蛇。老秦正往竹篮里拾掇工具,端太妃的佛珠声在花海间轻轻回荡,与铜铲碰撞的轻响、花瓣飘落的簌簌声混在一起,像支未完的歌谣。

楚珩将嵌着玉佩的石座重新掩上薄土,只露出顶面的星图一角,上面覆盖着刚摘的龙胆花枝,像给秘密盖了床花被。“等处理完皇城的事,我们再回来正式启用它。” 他牵着苏眠往山下走,裙摆扫过的花丛里,还留着两人交叠的脚印,“到时候让老秦在这里搭个小木屋,守着花,也守着它。”

苏眠点头时,看见石座旁的泥土里,青萤那半块星图帕正被风卷着,轻轻贴在石座的刻痕上,像终于找到了归宿。阳光落在帕子的银线上,反射出细碎的光,与石座的余辉连成一片,往雾岭深处淌去,像条闪着星子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