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钟走到最终推演阶段,数据瀑布突然凝固。所有时间流汇成刺目的白光,显示出一个残酷的结论:完美执行的成功率,任何环节秒以上的延误将导致战略目标破产。
全息沙盘突然迸发出警报红光。空间湍流模拟使白虎突击路线扭曲成死亡螺旋,三艘虚拟舰船在引力漩涡中解体。设备故障参数注入后,朱雀舰队电子干扰网出现致命缺口,蓝色防线如退潮般溃缩。
士兵抗命情景更令人窒息。推演显示,若前线部队拒绝执行诱敌任务,赤色敌军主力将长驱直入。短短虚拟时内,王浩的亲卫舰队在沙盘上被撕成碎片,象征战损的黑色区域如瘟疫蔓延。
最严峻的是情报失误考验。当系统模拟假情报误导时,玄武舰队提前小时进入埋伏点,反被敌军侦察网捕捉。墨色轨迹在沙盘上变成被围剿的光点,代表全军覆没的黑暗迅速吞噬了三分之的星图。
敌军指挥官看穿计谋的推演堪称噩梦。赤色锋线突然兵分两路,一路牵制朱雀的电子迷雾,主力直扑玄武埋伏圈。推演进行到小时分,沙盘已变成单方面屠杀场,蓝色光流如风中残烛般熄灭。
系统甚至模拟出更诡异的意外。有次空间站坍塌产生的碎片云改变战场环境,另次太阳耀斑爆发使通讯全面中断。最离奇的是模拟士兵集体产生空间眩晕症,导致整支舰队在关键时刻丧失战斗力。
当推演进行到最极端情况时,沙盘突然静止。所有光流凝固成血色冰晶,系统计算出最坏结果:若同时发生三起重大意外,联盟军将在标准时内损失成兵力。
王浩的指尖划过全息沙盘,暗红色光流如血管般在星图上延伸。这条进攻轴线穿过七处模拟战场废墟,越过十二道虚拟防线,最终指向敌军旗舰的能量核心。光流所过之处,熄灭的蓝色光点如星辰陨落,那是推演中牺牲的万千数据生命。
三人静立在微光中,身影被沙盘映照得忽明忽暗。王启明的电子战方案化作轴线旁的蓝色光晕,李锐的突击路线成为锋矢状的脉冲波纹,林振的埋伏点则如暗影般萦绕在轴线末端。这些战术要素交织成死亡的芭蕾,每个舞步都经过千次演算。
沙盘边缘跳动着冰冷的统计:次推演,套方案,次全军覆没,次惨胜,唯一次完胜的记录。那组完美数据悬浮在虚空,像嘲讽又像希望的灯塔。王浩轻轻挥手拂去这些数字,只留下轴线在黑暗中微微颤动。
他们心照不宣地望向舷窗。真实星空正在褪去夜色,星辰的位置与沙盘推演惊人吻合。最亮的那颗天狼星,恰是总攻发起时的导航基准点;旋转的北斗七星,正好为玄武舰队提供跃迁坐标。宇宙仿佛在默许这场精心策划的死亡之舞。
当第一缕恒星光照进舰桥时,进攻轴线突然迸发成金光。所有虚拟尸骸在光芒中消散,只剩下那条连接着生与死的轨迹。三人相视无言,同时将手掌按在控制台上——这个动作在推演中重复过次,每次都意味着新的开始。
深渊行者号的舰体涂层与宇宙背景辐射频率达成完美共振,使战舰在光学和热力学层面彻底消失。生命维持系统转入深海模式,氧气循环依靠藻类光生物反应器完成,连空气流动都依靠热对流而非机械动力。
官兵们进入战前冥思状态,心跳频率通过生物反馈训练统一降至次。脑波监测显示,大多数人进入θ波主导的浅眠状态,这种意识状态既能保持警觉又最大限度降低能耗。舱内照明仅靠仪器盘的冷光,映照着一张张无悲无喜的面容。
更深的隐匿体现在能量层面。舰队动力核心以模式运行,能量输出被压缩到正常值的千分之一,余热通过相变材料吸收。连舰内电磁场都经过精密调谐,使其与银河系背景辐射的涨落规律完全同步。
时间在绝对静默中扭曲变形。官兵们通过生物钟感知光阴流逝,他们的新陈代谢速率自动适配潜伏周期。有年轻导航员在日志中写道:我们成了虚空的一部分,就像岩石记得山脉的年龄。
当敌军侦察舰掠过时,玄武舰队完美融入宇宙背景噪音。探测器上只显示为稀疏的星际尘埃,生命扫描仅检测到类似地衣的生物信号。在这片精心伪装的死寂中,猎手已与狩猎环境浑然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