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都显得如此苍白。
苏岚看着他，眼泪无声地从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再次滑落。
但她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用说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异常清晰。
“你们……都尽力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维持住声音的平稳。
“明辉他，一直都在做他认为对的事情。
为了保护大家，为了那一点点希望。
他选择了，战斗到最后……”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巨大的哽咽。
“这不是你的错，叶炀。
在这样的灾难面前，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她像是在诉说一个冰冷的事实，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
可说着说着，那强行维持的平静如同脆弱的水坝，瞬间崩溃。
“我知道啊！”
她猛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捂住脸。
压抑了太久的悲伤和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
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
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不再是清晰的语句，而是撕心裂肺的呜咽。
“呜……呜呜……明辉！
他……他再也不会……摸到孩子了……呜啊啊啊……”
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绝望。
叶炀僵在原地。
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愧疚、无力、共鸣的悲伤……
他笨拙地伸出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却又停在半空，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终，只能收回手，默默地站在一旁。
任由那悲痛欲绝的哭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
仿佛在为这场惨胜，奏响最后的挽歌。
许久。
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叶炀低声道：
“好好休息，就当是为了宝宝。”
他不敢再多留，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的空气依旧冰冷刺鼻。
他走向战友们的病房区域。
凌莉所在的病房。
她躺在病床上，全身被固定在特制的医疗舱内。
剧痛让她即使在深度麻醉下，眉头也紧紧锁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李凌和云玲珑在同一间病房。
李凌的伤处理过了，但他没有回自己的病房。
他就坐在云玲珑的病床前。
一只手紧紧握着云玲珑冰凉的手。
另一只手撑着额头，疲惫得仿佛随时会倒下。
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脸色灰败，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云玲珑苍白而平静的脸。
云玲珑依旧昏迷着。
腹部的伤口经过了最精密的修复手术，但失血过多和剧毒残留对身体造成的巨大负担，让她依旧深陷在沉睡中。
叶炀站在病房门口，透过观察窗看着里面。
沉重，如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双手抱着头。
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的见：
“对不起……”
死寂的走廊里。
只有他沉重的呼吸。
如同时间流逝的脚步声。
也像在无声地提醒着。
这场胜利……
是用什么换来的。
基地内部广播系统传来声音，声音低沉而肃穆：
“特此通告全体成员：经过艰苦卓绝的战斗，代号‘大魔王兽’魔格大蛇……已被彻底消灭。”
“此役……”
广播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阵亡人数9777人，重伤30人，特勤队林繁星队员，科研部欧阳明辉博士确认牺牲。”
“具体损失及后续处理……”
广播的声音还在继续。
但叶炀把头埋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