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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能量余波渐渐平息，碎法海恢复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海，依旧是黑色的，像一匹铺展开来的，望不到尽头的黑绸。只是那绸缎上沸腾的暗纹已经消失，不再具有攻击性，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腐朽的死气。
两道流光从远处的礁石飞掠而来，停在林霄身侧，正是瑶光和凌霄。
“你……”瑶光看着林霄，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她那双见惯了仙界风云的眼眸里，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她想问他伤势如何，又想问他刚才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凌霄则沉默地站在一旁，手中的长枪斜指地面，枪尖上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虚无黑气。他的目光在林霄那只完好的左手和血迹斑斑的右臂之间来回扫视，眉头紧锁。
“喘口气。”最终，凌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生硬，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霄冲他二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没有逞强，顺势在墨麒麟宽厚的背上坐了下来，剧烈的喘息声再也压抑不住。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记“破”字，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
“你的手臂……”瑶光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她取出一个白玉小瓶，递了过去，“这是仙族的‘九转还生露’，先敷上。”
林霄没有拒绝，接了过来。苏凝不在，他得自己照顾好自己。
他一边艰难地运转功法，调理体内翻腾的气血，一边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逆风跑了，但麻烦没有结束。”
“嗯？”凌霄抬眼看他。
“这个‘引虚阵’，太大了，也太完美了。”林霄的目光投向那片死寂的黑海，“逆风虽然是逆字盟的首领，但他没有这个手笔。布下这种横跨一整片海域，并且能精准嫁接碎法海混乱法则的大阵，背后必然有更高层次的力量在支持。”
瑶光闻言，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虚无本源？”
“八九不离十。”林霄道，“逆风和逆字盟，只是台前的棋子。他们在这里大张旗鼓地搞事，目的就是为了把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尤其是你和仙庭的主力。”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那片被摧毁的祭坛所在的位置，眼神变得深邃。
“一个如此庞大的阵法，必然需要一个持续、稳定的能量源头。祭坛是阵眼，但它更像一个‘转换器’，而不是‘发电机’。真正的源头，还藏在这片海的
凌霄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瞬间明白了林霄的意思。
声东击西。
“引虚阵”和逆字盟的表演，都是为了掩盖那个真正的，为大阵提供能量的“源头”。只要源头还在，他们随时可以卷土重来，建立第二个、第三个“引虚阵”。
“我下去看看。”凌霄二话不说，提枪便要冲入海中。
“等等。”林霄叫住了他，“这海里现在全是虚无之水和法则碎片的混合物，贸然下去，仙君也要脱层皮。而且，源头一定隐藏得极深，用蛮力是找不到的。”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凌霄有些烦躁地说道。他最讨厌这种需要动脑子，却又无处下手的局面。
林霄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眼睛，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沉入下方的黑色海洋。
冰冷，死寂，混乱。
无数破碎的法则像玻璃碴一样在水中漂浮，与粘稠的虚无之力纠缠在一起。寻常修士的神识一旦进入，恐怕瞬间就会被同化、撕碎。
但林霄的神识，却带着一丝“混沌和”的特质。它不与任何力量产生激烈的对抗，只是像水银一样，无声地渗透，寻找着那蛛丝马迹。
他要找的，是刚才被他斩断的那条“气脉”的根。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瑶光和凌霄安静地守在一旁，为他护法。墨麒麟则伏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以免影响到背上的林霄。
一刻钟后。
林霄猛地睁开双眼，额上已满是冷汗，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
“找到了。”
他指向东南方约三十里外的一片海域：“那里，所有虚无之力的流向，最终都指向了那个区域的海底。”
“走！”凌霄言简意赅。
墨麒麟长啸一声，四蹄踏空，化作一道流光，载着林霄朝那个方向疾驰而去。瑶光与凌霄紧随其后。
三十里的距离，转瞬即至。
这片海域，表面上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但以林霄的感知，却能清晰地“看”到，水面之下，无数微弱的能量丝线，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朝着一个点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