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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领主。
这四个字从云松颤抖的嘴唇里吐出，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干涸的峡谷中，激不起半点回音，却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凌霄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仙庭的卷宗里，对“虚无”一族的记载并不详尽，但“领主”这个级别，他很清楚意味着什么。那是足以与仙君抗衡，甚至在特定环境下更为难缠的存在。
瑶光的神情也变得无比凝重，她看向仙界废都的方向，那片灰败的天空下，仿佛盘踞着一头正在苏醒的远古凶兽。
林霄靠在墨麒麟身上，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云松继续说。
云松咽了口唾沫，惊魂未定的脸上满是恐惧：“那群逆字盟的疯子，说要在三日后，于废都中心的‘镇魔殿’举行仪式，用十万生魂为祭，彻底唤醒那位虚无领主，借其力量，牵制……牵制联盟的主力。”
十万生魂！
凌霄身上的杀气，几乎化为实质。这片荒芜的大陆，散修本就不多，为了凑齐十万生魂，逆字盟必然会对周边的仙域动手。
“多谢告知。”林霄看着云松，声音平静，“你们往东去，离开这片大陆，越远越好。”
云松愣了一下，随即感激涕零地再次磕头：“多谢上仙指路！”
他带着那群劫后余生的散修，不敢有丝毫耽搁，连滚爬爬地朝着东方逃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峡谷的尽头。
峡谷中，只剩下林霄三人和墨麒麟。
“必须阻止他们。”凌霄的声音冰冷，长枪斜指废都方向，“我现在就传讯仙庭，调集兵马，三日之内，足以将那座废都踏平。”
“来不及了。”林霄摇头，“逆字盟敢选在废都，必然是利用了那里崩坏的法则和上古的禁制。大军压境，一旦打起来，他们狗急跳墙，提前举行仪式，只会让局面更糟。”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释放那头怪物！”凌霄有些烦躁。
瑶光也看向林霄，等待他的决定。
林霄没有立刻回答，他正看着远方，眼神似乎穿透了那片灰败的天空。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在众人身后出现。
凌霄和瑶光心头一凛，猛然转身，摆出了戒备的姿态。墨麒麟也发出一声低吼，混沌之力在体表流转。
只见不远处的半空中，一道窈窕的身影静静悬浮着。她身着一袭如墨的黑裙，身形仿佛与周围的光影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那张绝美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落在林霄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夜琉璃？”瑶光有些意外。
来人正是从幽冥界赶来的夜琉璃。
“你的气息，很乱。”夜琉璃开口，声音清脆，像冰块在玉盘上碰撞。她没有理会瑶光和凌霄，径直来到林霄面前。
“小伤。”林霄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夜琉璃没再追问，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上，一缕比黑夜更深沉的幽冥本源之力，如同一条小蛇，轻轻点在林霄受伤的右臂上。
“嘶……”
一股阴寒刺骨，却又带着奇异净化之力的能量，瞬间钻入伤口。那股盘踞在伤口深处，不断与创生之力拉锯的虚无之力，仿佛遇到了天敌，竟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被这股幽冥之力生生磨灭了一小部分。
林霄紧绷的身体，不由得松缓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他问。
“幽冥界与此地，有了一丝不该有的‘连接’。”夜琉璃收回手指，淡淡道，“我循着气息而来。”
林霄心中了然。看来逆字盟的图谋，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甚至已经波及到了幽冥界。
“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林霄直入主题。
他将仙界废都的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凌霄看向夜琉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知道鬼族公主擅长隐匿，但没想到，她竟能如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潜入查探，是最好的办法。”夜琉璃听完，给出了和林霄一样的结论。她的目光扫过凌霄和瑶光，“你们目标太大，不合适。”
凌霄撇了撇嘴，没反驳。确实，他这一身仙庭战将的行头，走到哪都像个发光的靶子。瑶光身为仙族圣女，气质圣洁，也难以伪装。
“我和林霄去。”夜琉璃看向林霄，“我的幽冥术，可以遮蔽我们两人的气息。”
“好。”林霄点头。
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林霄和夜琉璃潜入废都查探虚实，凌霄和瑶光则在外围接应，同时监视废都的动向，防止逆字盟将爪子伸向其他仙域。
夜琉璃取出一枚黑色的玉佩，递给林霄：“贴身放好。”
玉佩入手冰凉，上面刻着繁复的幽冥符文。林霄将其贴在胸口，只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将自己笼罩，自身那股因为修炼《字经》而显得格外独特的气息，竟被完美地压制了下去，变得和普通修士无异。
夜琉璃自己也做了一番伪装，她收敛了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眼神变得有些麻木和空洞，再配上一身灰扑扑的长袍，活脱脱一个在底层挣扎，对前路感到迷茫的女散修。
林霄看得有些想笑，但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咳嗽。
“走吧。”
两人没有再耽搁，身形一晃，化作两道不起眼的流光，贴着地面，朝着仙界废都的方向掠去。
……
一踏入废都的范围，一股浓郁的死气和怨念，便扑面而来。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残破的仙家殿宇如同一具具巨大的骸骨，静静地矗立在荒凉的大地上。地面上，布满了干涸的暗褐色痕迹，那是上古仙血浸染后，亿万年都无法消散的印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乱的法则波动，不时有细小的空间裂缝，如游鱼般在空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