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写的那个‘失’字,还记得怎么写的吗?”林霄问。
“记……记得。”
“用你的指尖,在那棺盖上,照原样,重新写一遍。”
钱掌柜虽然不明所以,但此刻对林霄已是奉若神明,不敢有违。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在光滑冰冷的棺盖上,一笔一划地临摹那个“失”字。
当最后一捺完成的瞬间,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仿佛某个无形的锁扣被解开了。
两名捕快再次发力,这一次,沉重的棺盖竟被他们轻松地推到了一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棺材内部。
棺材里,没有尸骨,只有一只小小的木匣。一名捕快小心翼翼地将其捧出,打开。
月光透过门缝照进来,匣中一块温润的龙纹玉佩,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我的玉佩!真的是我的玉佩!”钱掌柜喜极而泣,一把抢过玉佩,抱在怀里。
两名捕快和苏凝,全都看呆了。
真的……找到了。
就凭一个字,不仅断定了失物藏在城东废弃的义庄,甚至连它被封印在一口棺材里都一清二楚。这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苏凝看着林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怀疑、震惊、好奇……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她身为捕快,信奉的是眼见为实,而眼前发生的一切,正在猛烈地冲击着她二十年来建立的认知。
“头儿,你看墙角!”就在这时,一名眼尖的捕快忽然惊呼一声,手里的火把照向黑棺后面的墙角。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在潮湿、布满青苔的石墙上,竟被人用利器硬生生刻出了一个字。
那是一个“阴”字。
这个字刻得极深,入石三分,笔画的凹槽里,填满了某种暗绿色的、类似苔藓的物质,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一股比之前黑钉上更浓郁、更阴寒的气息,从那个字上散发出来,让整个义庄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它不像是一个字,更像一道丑陋的伤疤,一个活着的、正在呼吸的邪物。
在看到那个“阴”字的瞬间,林霄的脑海轰然一响。
怀中的《字经》残卷,竟自发地散发出一股灼热感,像是在示警,又像是在愤怒。一股信息流强行涌入他的意识。
他明白了。
如果说,钱掌柜玉佩上的邪气,只是一缕炊烟。那么这个“阴”字,就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那个黑袍人,根本不是为了盗取玉佩的灵气。玉佩只是一个引子,一个祭品。他真正的目的,是在此地,用这口黑棺和无数阴气,来“喂养”这个“阴”字!
这已经不是“借字害人”,这是在“炼字成邪”!
苏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常年与三教九流、凶案现场打交道,直觉敏锐过人。从那个“阴”字上,她嗅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远比她追查的“血字连环案”更加纯粹、也更加邪恶。
她缓缓走到墙边,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个字,却被林霄厉声喝止。
“别碰!”
林霄的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急切和凝重。
苏凝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只见林霄死死盯着那个“阴”字,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镇定与从容,而是充满了忌惮。
苏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撞破了一件比失窃案、甚至比血字案更可怕的秘密。
她收回手,转过身,目光如炬,一字一顿地问向那个似乎唯一能看懂这一切的测字先生:
“林霄,这个‘阴’字,你又能看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