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死寂,在夜色中变得更加浓郁。
林霄和苏凝毫无睡意,只是坐在房中,静静地等待着。
“你觉得,这李公子是怎么回事?”苏凝压低声音问。
“不是病,是咒。”林霄的回答简单直接,“有人用整个别院布下了一个‘囚’字大阵,将他的神魂,牢牢地锁在了身体里。”
苏凝倒吸一口凉气。用一座宅院布阵,这是何等的手笔!
“那李家的人,知不知道?”
“难说。”林霄摇了摇头,“或许知道,或许……他们也是被人蒙在鼓里。”
两人正说着,窗外,那死一般的寂静,被一声若有若无的啜泣声打破了。
“呜……呜呜……”
那哭声很轻,像是一缕风,飘飘忽忽,听不真切。是个女人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绝望,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霄和苏凝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来了!
两人闪身出了房门,循着哭声的方向找去。
可那哭声,却仿佛无处不在。在竹林里,在假山后,在水面上,似乎整个别院,都在一同哭泣。
他们走到东边,哭声就好像从西边传来。他们跑向西边,那声音又飘到了南边的阁楼上。
“这声音有古怪!”苏凝皱眉,她办案多年,还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形。
林霄停下脚步,闭上了眼睛。他不再用耳朵去听,而是沉下心神,用自己刚刚领悟的“意解”之术,去感知。
瞬间,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囚”之意念,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而那阵阵悲戚的哭声,正是从这股意念的核心,散发出来的!
这哭声,不是真正的声音。
这是被囚禁的冤魂,不甘的悲鸣!是这座大阵的“阵眼”所在!
林霄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射向院中一个地方。
那是李文博所住的临水阁楼,阁楼下,那片平静无波的湖面。
哭声,似乎就是从那湖底传来的。
可当他们快步赶到湖边时,那哭声,却又像是钻进了地里,声音变得沉闷,仿佛来自脚下。
苏凝蹲下身,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仔细听了片刻,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她抬起头,看着林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声音……好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林霄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阁楼前那片被打磨得光滑如镜的石阶。
石阶下,是这座阁楼的地基。
那哭声,时而在湖底,时而在地底,飘忽不定,却始终围绕着这座阁楼。
就在这时,那悲戚的哭声,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再次回归到那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之中。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林霄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阁楼冰冷的地基。他的指尖,仿佛能触碰到那埋藏在深处的、无尽的冰冷与怨恨。
他终于明白了。
这哭声不是幻觉,那被囚禁的冤魂,也不是在湖底。
它一直都在这里。
就在他们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