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在京城商界呼风唤雨、跺一跺脚四九城都要抖三抖的李大老爷，竟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林霄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连苏凝都有些意外。
“林先生……不，林大师！”李万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半分威严，他朝着林霄，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求大师救救我的儿子！求你救救他！”
他没有求饶，没有辩解，而是直接求救。
林霄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万金抬起头，脸上已经老泪纵横：“大师说得对……都对……可……可我真的没有杀她啊！”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语无伦次地辩解道：“青儿那丫头……是自己想不开，投了湖！我们把她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已经没气了。博儿他，就是从那天起，才变成这个样子的！整日不吃不喝，说胡话，说青儿来找他了！”
苏凝眉头一皱，投湖自尽？这与卷宗里丫鬟说的“争吵后哭泣”对得上，但李万金的话，又有多少可信度？
“我请遍了京城所有的名医，都说博儿是心病，是中了邪！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李万金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后来，有人给我引荐了一位高人，一位风水先生！”
来了。
林霄和苏凝对视一眼，这才是关键。
“那位先生说，博儿是被青儿的阴魂缠上了，要想救博儿，只有一个办法。”李万金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一个魔鬼的契约，“那就是……建一座‘静心苑’，布一个‘锁龙局’，将博儿的魂魄锁在体内，不被阴魂侵扰。”
“那这骸骨呢？”苏凝冷冷地问。
李万金浑身一颤，眼神中流露出极度的恐惧：“那位先生说……锁龙局，需要一个强大的‘阵眼’来镇压。他说……他说青儿的生辰八字与博儿相合，又是为情而死，怨气最重，是做阵眼的最佳材料。必须……必须将她的骸骨，埋在阵眼之下，再用他给的咒符锁住魂魄，才能让大阵运转起来……”
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只是趴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我糊涂啊！我当时也是被猪油蒙了心，一心只想救我的儿子！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会这样啊！”
真相，以一种比预想中更加丑陋和残酷的方式，被揭开了。
李万金或许没有亲手杀人，但他却做了一件比杀人更恶毒的事。为了救自己的儿子，他默许了一个无辜少女的灵魂被永世囚禁，日夜折磨。
林霄心中没有半分同情。他看着在地上痛哭的李万金，缓缓开口：“那个风水先生，是谁？”
李万金的哭声一顿，抬起头，脸上满是迷茫和恐惧：“我……我不知道他的真名。他道法高深，神出鬼没，只让我们叫他……”
他努力地回忆着，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思索。
“他来自城外的一座道观，那座观……好像叫……”
李万-金的嘴唇哆嗦着，似乎连说出那个名字，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清虚观。”
他终于吐出了三个字。
“他的法号……叫……清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