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写法,却与牌匾上的截然不同。牌匾上的“虚”,形散神乱,透着一股子扭曲和阴冷。而林霄笔下的“虚”,起笔如山,行笔如电,笔画勾连之间,却带着一股堂堂正正、破除一切虚妄的凛然正气!
他将自己对字术的理解,将那股源自《字经》的阳刚字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这一个字中!
当最后一笔落下,林霄收笔而立。
宣纸上,一个墨迹淋漓的“虚”字,仿佛活了过来。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符号,而是一道锋利的剑光,一道破魔的敕令!
庭院里,一片死寂。
那些道士们看着纸上的字,一个个都愣住了。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字气,但他们能感觉到,这个字,带着一种让他们从心底感到畏惧和厌恶的力量。
而站在最前面的清远观主,脸色在这一刻,终于变了。
就在林霄落笔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无形的、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让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体内那股常年修持的阴寒字气,像是遇到了克星,不受控制地紊乱起来,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那仙风道骨的气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着拂尘的手,指节捏得发白,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你……”他死死地盯着林霄,眼中再无半分平和,只剩下震惊与杀意。
林霄的“虚”,像一把钥匙,捅破了这清虚观伪善的窗户纸。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阴邪气息,毫无征兆地从道观的后院深处,冲天而起!
那股气息,比李府静心苑的“囚”字大阵还要阴冷,还要恶毒,充满了血腥与腐朽的味道,仿佛地狱的大门被打开了一道缝。
“不好!”清远观主脸色剧变,再也顾不上林霄,猛地转身,厉声喝道,“快!去后院!”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后院的方向冲了过去。其余的道士也如梦初醒,一个个面露惊惶,手忙脚乱地跟了上去。
机会!
林霄和苏凝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
“走!”
两人身形一闪,紧随其后,也冲向了后院。
后院的景象,与前院的整洁截然不同。这里杂草丛生,一片荒芜,空气中弥漫着那股刺鼻的阴邪气息。气息的源头,直指角落里一间紧锁的柴房。
清远观主等人正围在柴房门口,神色焦急,似乎在试图用某种法诀重新封锁房门。
“让开!”苏凝一声清喝,不等他们反应,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她右手握拳,腰身发力,一记刚猛无匹的冲拳,狠狠地砸在了那扇本就破旧的木门上!
“轰!”
一声巨响,木屑纷飞!整扇门板,连带着门锁,被她一拳直接轰得四分五裂!
门开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的、混杂着血腥与尸腐的恶臭,从屋内狂涌而出,熏得人几欲作呕。
林霄屏住呼吸,一步跨入房中。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这哪里是什么柴房,这分明就是一个炼制恶毒咒物的邪恶工坊!
房间的地上、墙上,画满了各种诡异扭曲的血色符文。角落里堆着一堆发黑的动物骨骼,旁边几个半人高的瓦罐里,浸泡着不知名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
而在房间中央的桌案上,赫然摆放着数十枚漆黑的木牌,与那埋在李府地下的咒符,一模一样!
其中几枚木牌上,已经刻上了扭曲的“囚”字,而旁边,还放着几把沾染着暗红色血迹的刻刀。
整个房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邪窝点!
“你们……找死!”
身后,传来清远观主又惊又怒的咆哮。他和其他道士已经反应过来,转身将门口堵死,眼中杀机毕露。
前路被堵,后路已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冷而又带着几分戏谑的陌生声音,忽然从这间邪恶工坊的内侧,一处不起眼的暗门后,幽幽地响了起来。
“师兄,何必动怒。既然有客人主动送上门来,正好……还缺两味炼咒的好材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