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当金色与黑色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那块漆黑的命符,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块,发出了剧烈的“滋滋”声。一股股浓烈的黑烟从中冒出,带着腐肉烧焦的恶臭。
命符表面那些扭曲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疯狂地蠕动、挣扎,最后在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中,寸寸断裂。
“啊——!”
清玄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那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某种与他生命本源相连的东西,被彻底摧毁时的哀鸣。
他身上那股庞大而阴冷的字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那张俊朗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灰败、干瘪,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我的……我的玄阴咒体……”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伸出手,似乎想抓住那些从他体内流逝的力量,却只捞到了一片虚无。
盘旋在四周的黑气,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化作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那股笼罩在道观上空的阴冷气息,也随之荡然无存。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在这片狼藉的院子里,竟让人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苏凝拄着刀,大口地喘着气,手臂上传来的阴寒感正在缓缓退去。她看着跪在地上,气息奄奄的清玄,又看了看身旁脸色同样有些苍白的林霄,眼神复杂。
……
李府的风波,随着清玄的落网,终于平息。
京兆府的捕快封锁了清虚观,从里面搜出了大量的咒术材料和几本记录着邪术修炼法门的册子,观中其余道士,早已被清玄用秘法炼成了神智不清的傀儡,一身修为也废了。
消息传回李府,最先有反应的,是李文博。
他从那场持续了三年的浑噩大梦中,悠悠转醒。
当他睁开眼,看到床边哭得梨花带雨的母亲时,空洞的眼神,终于重新汇聚起了一丝神采。
“娘……”
一声沙哑而又虚弱的呼唤,让李夫人瞬间泣不成声。
李万金站在一旁,看着恢复神智的儿子,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眼眶通红,转过身,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他没有在府中久留,而是备上了一份厚礼,亲自驾车,赶到了城外的清虚观。
彼时,林霄正和苏凝站在那间邪恶的工坊里,看着捕快们将那些害人的东西一一清点、封存。
“林大师!”
李万金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难以言喻的感激。他将一个沉甸甸的锦囊,不由分说地塞进林霄手里。
“犬子已经醒了!大恩不言谢!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以后但凡有任何差遣,我李万金万死不辞!”
林霄掂了掂,那分量,怕是不下千两黄金。
他却将锦囊推了回去。
“李老爷,令郎无恙便好。这钱,我不能收。”
“这如何使得!”李万金急了。
林霄没有与他争辩,他的目光,被桌案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本被捕快从清玄的密室中搜出来的书。它很薄,没有名字,封皮是用一种不知名的、泛黄的兽皮制成,摸上去有种粗糙的质感。在众多邪气森森的咒物中,它显得如此不起眼,以至于捕快将它随手扔在了一边。
可就在林霄的目光落上去的瞬间,他藏在袖中的《字经》残卷,竟传来了一阵微不可察的、渴望般的轻微震颤。
-
林霄心中一动,伸手指着那本兽皮书。
“这钱我不要。”他看着李万金,缓缓说道,“若李老爷真想感谢,便帮我向官府求个人情,将此物赠予我吧。”
李万金一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只是一本破旧的古书,想也没想,立刻拍着胸脯答应下来,转身便去找相熟的府衙官吏通融。
苏凝走了过来,有些不解地看着那本书。
“一本破书,比千两黄金还重要?”
“或许吧。”
林霄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很快,李万金便眉开眼笑地捧着那本兽皮书回来了。对于京城首富的面子,官府自然乐得给。
林霄接过那本古籍。
书页入手,一种奇异的温润感,顺着指尖,缓缓传来。
他能感觉到,这看似平平无奇的古籍之中,似乎隐藏着某种与《字经》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
这趟浑水,没有白蹚。
他翻开书的第一页,上面没有字,只有一个用朱砂画下的、古朴而又玄奥的印记。
就在他看清那印记的瞬间,阁楼之上,那本一直沉寂的《字经》残卷,竟无风自动,书页翻开,露出了一片全新的空白。
与此同时,一个苍老、温和,仿佛从遥远时空传来的声音,突兀地在他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终于……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