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是刘承志对她的警告,也是一种变相的放逐。将她从核心案件中剥离,让她耗死在这些无足轻重的琐事里。
一整天,公房里的人都像躲瘟疫一样躲着她。需要协查的文书,递过去,对方总说“手头忙,等会儿”;去茶水间倒水,原本还有说有笑的几个小吏,见她进来,立刻闭上了嘴,各自散开。
她就像一座孤岛,被整个京兆府的水域,无声地隔绝开来。
傍晚时分,苏凝走出京兆府的大门。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单。
她没有回家,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青云测字铺的门口。
铺子已经打烊了,门板上挂着那块熟悉的“东家有事,暂休一日”的牌子。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林霄探出头来,看到是她,侧身让她进来。
“看来,今天过得不怎么样。”林霄一边说,一边给她倒了杯热茶。
苏凝接过茶杯,暖意从手心传来,驱散了些许积攒了一天的寒意。她没有说话,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他们让你去查腌肉了?”林霄问。
苏凝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上午闲着没事,给你算了一卦。”林霄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卦象显示,你今日与猪肉有缘。”
苏凝被他这不着调的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仿佛将胸中积郁了一天的浊气,都吐了出来。
“他们把我架空了。”她收起笑容,声音低沉下来,“刘承志想让我知难而退,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笑话。”
“那就让他们看。”林霄在她对面坐下,神情却很认真,“官场上的路,已经被堵死了。想从里面找出证据,扳倒二皇子,不可能。”
苏凝的眼神黯淡下去。这正是她最无力的地方。她空有一身本事,却被困在规矩的牢笼里,动弹不得。
“所以,”林霄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得换一条路走。”
“换一条路?”
“他们有他们的规矩,我们,有我们的。”林霄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你有捕快的身份,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城里走动、调查。而我,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凝。
“苏凝,我们联手吧。”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陈述。
苏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看着林霄,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在战斗,孤独而又执拗。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郑重地,对她说出“联手”这两个字。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杯中的热茶,慢慢喝完。
当她放下茶杯时,眼中所有的疲惫与迷茫,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林霄笑了。他等的就是这个字。
“很好。”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空白的宣纸铺开。“既然是联手,那第一步,就得听我的。”
“你想怎么做?”苏凝问。
林霄拿起笔,却没有蘸墨,只是用笔杆在纸上轻轻一点。
“二皇子现在最想做的,是斩草除根,让三皇子彻底消失。而我们,要做的恰恰相反。”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们要让三皇子,主动‘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