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得去!”
“去,但不能瞎去。”林霄收回目光,看着她,“苏凝,你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是乱。”苏凝不假思索地回答。
“对,是乱。”林霄点了点头,“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片‘乱’局。百姓在乱,叛军在制造乱,而你们,想去平息这场乱。”
他说话的语调很慢,仿佛不是在讨论一场生死攸关的宫变,而是在探讨一个字。
“可你想过没有,这‘乱’,也是有章法的。”
苏-凝一怔,没明白他的意思。
林霄没有再解释。他闭上眼睛,伸出手,仿佛在感受着空气中那些无形的、狂躁的气息。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整个京城,化作了一张巨大的宣纸。
无数道由恐慌、愤怒、杀戮汇成的气流,在纸上疯狂地涂抹、冲撞,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笔画扭曲的“乱”字。
左边的“辞”部,代表着被破坏的秩序,是那些被冲击的府衙、被杀害的官兵,是崩坏的规则。
右边的“乙”部,则像一条扭曲的毒蛇,代表着欲望的流向,是叛军那股一往无前的疯狂势头。
寻常人看这“乱”字,只觉得杂乱无章,毫无头绪。
但林霄,凭借着对《字经》的理解,却能从这狂乱的笔画中,看出它内在的结构和力道。
他发现,那些四散奔逃的百姓,形成的只是无数细小、杂乱的笔触,虽然看着声势浩大,却毫无根基,只是在被动地填充着“乱”字的空白。
而叛军那股气息,则凝成了一道粗壮、有力的主笔画。
这道主笔画,并非四处扩散,而是从城西开始,以一种近乎蛮横的直线,毫不迟疑地,直插整个“乱”字的核心!
那个核心,正是皇宫所在。
“他们不是要占领京城。”林霄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他们是在用最快的速度,进行一场斩首行动。”
他伸出手指,在地上迅速画了一张简易的京城地图。
“你看,叛军从西门入城,沿途制造混乱,驱赶百姓,是为了掩盖他们的真实意图。所有人,包括你们,都会以为他们要一步步蚕食,控制全城。”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笔直的线。
“但他们的主力,真正的精锐,根本没有分散。他们正沿着这条最便捷的路线,直扑北门!那是距离皇宫最近的城门,一旦被攻破,他们就能长驱直入,杀进宫城!”
苏凝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着林霄画出的那条线,瞬间想通了所有关窍。
声东击西,以乱掩真!
二皇子要的,不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攻城战,而是在禁军主力反应过来之前,以雷霆之势,控制住皇帝,逼其退位!
“北门……”苏凝喃喃自语,她猛地抬起头,“北门的守军,是三大营里战力最弱的城防营,而且人数最少!”
那不是防守的薄弱点,那简直就是一个敞开的缺口!
“现在去,还来得及。”林霄看着她,“与其在街上跟那些散兵游勇纠缠,不如把所有力量,都压在北门。守住那里,就等于掐住了二皇子的咽喉。”
苏凝深深地看了林霄一眼。
她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她只知道,她信他。
“好!”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早已严阵以待的捕快,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所有人,跟我来!”
“目标,北门!”
二十余人的队伍,如同一柄锋利的匕首,逆着逃难的人流,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片象征着死亡与混乱的黑暗之中。
林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决绝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北门的方向。那里的夜空,已经被火光映得一片血红,震天的喊杀声,即使隔着这么远,也清晰可闻。
叛军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