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的目光,终于从那个“辱”字上,缓缓移开,落在了周扬的脸上。
“我看到了,阁下的修行,出了岔子。”
周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林霄没有停顿,继续说道:“辰为龙,龙行于脉。阁下所修功法,主气机流转,讲究一个通达无碍。但这个寸,却像一把标尺,更像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了你功法运行的关键节点上。”
周扬的瞳孔,猛地一缩。
“每日辰时,清晨七点至九点之间。”林霄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狠狠地敲在周扬的心上,“你右腕寸口之处,是否会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那一瞬间,灵力运转会陡然一滞,如龙游浅滩,后续乏力。虽只是一瞬,却让你每日如履薄冰,不敢全力施为。”
“你……你怎么知道?!”
周扬失声叫了出来,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被一种巨大的惊骇所取代,像见了鬼一样。
这件事情,是他最大的秘密!
是他半年前冲击瓶颈失败后,留下的暗伤。这暗伤极为隐蔽,连他的师父都未曾察觉。每日辰时的那阵刺痛,虽然短暂,却像一根悬在他头顶的利剑,让他日夜不宁,生怕在与人对敌时突然发作,后果不堪设想。
他耗费了无数心力,查遍了宗门典籍,都找不到解决之法。
可今天,这个秘密,竟然被一个他视作蝼蚁的下界凡人,一语道破!
这怎么可能!
一直站在旁边,如同雕塑般的白启,此刻也无法再保持镇定。他那双冷漠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猛地看向自己的师兄,从周扬那张惨白的脸上,他得到了答案。
这人……说的是真的。
白启的目光,重新落回林霄身上。那目光里,轻蔑与审视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这已经不是秘宝能解释的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洞察力?
林霄看着周扬那张写满了惊恐的脸,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的身体很虚弱,但他此刻的气势,却前所未有的强盛。
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遥遥指向那个依旧悬浮在空中的“辱”字。
“这个字,你写的很不好。”
“辰字的笔画,看似龙飞凤舞,实则根基虚浮,气机已现散乱之兆。而那个寸,下边的一点,更是阴气过重,带着一股死寂。”
“此为,衰败之相。”
林霄的语气,变得冰冷。
“若我所料不差,你这暗伤,已拖了半年有余。你写的这个‘辱’字,便是在问,你的前路,究竟会是寸步难行,还是会遭受奇耻大辱。”
“我告诉你。”
林霄的眼神,如两把最锋利的刀,直刺周扬的内心。
“不出三月,你那寸口中的郁结之气,便会彻底爆发,逆冲辰脉。届时,你的经脉,会一寸一寸地崩裂,修为会一日一日地倒退。从一个灵界修士,变回一个连灵气都无法感知的凡人。”
“这,才是真正的,奇耻大辱。”
“噗——”
周扬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冲击,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身体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他双目失神,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林霄这一番话,不仅揭穿了他的暗伤,更击溃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林霄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缓缓收回目光,强撑着站起身。心神耗费过度,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白启。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林霄身前,只隔着一步之遥。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再也没有丝毫轻视,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看着林霄,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