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决人苍老的声音在石台上空回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青云测字宗,派何人出战?”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瞬间收紧,牢牢罩在了林霄身后的四名弟子身上。
那道网里,有好奇,有轻蔑,有审视,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看戏心态。
阿木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细小的芒刺,扎在他的背上。他甚至能听到看台上传来的、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就他?看起来还没我孙子大呢。”
“根基虚浮,气息不稳,刚从秘境出来,强行提升的修为吧?这上去不是送死吗?”
“青云宗没人了?派个孩子上来,这是直接放弃第一局了?”
石磊气得脸都红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就要骂回去。
林霄的手,却轻轻按在了他的肩上,石磊回头,看到宗主平静的眼神,那股火气,不知怎么就熄了下去。
阿木深吸了一口气,山林间的草木清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秘境中生死一线的搏杀,兽王毁天灭地的威压,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他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在山里砍柴的木讷少年了。
他向前走了几步,走到石台中央,对着那名形字谷的李默,还有远处的裁决人,笨拙地拱了拱手。
“青云测字宗,阿木。”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在这喧嚣的斗技场里,却异常清晰。
对面的李默,上下打量了阿木一番,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阿木?真是个好名字,木头木脑的,倒也贴切。”他轻佻地说道,引得西侧形字谷和理字门的弟子们一阵哄笑,“小子,看你年纪不大,现在跪下认输,滚下台去,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不然,签了生死状,我可不敢保证,你这根‘木头’,会不会被打成一地木屑。”
阿木没有被激怒,他只是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李默,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山间的清泉。
“请。”
一个字,简单,直接。
李默脸上的笑容一僵,他感觉自己像是用尽全力打了一拳,却砸在了一团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
“不知死活!”他冷哼一声,不再废话。
裁决人见双方就位,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对决,开始!”
话音未落,李默的身影已经动了。
他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
“刺!”
一个锋锐的“刺”字,由精纯的字气瞬间构成,字形瘦长,笔锋如针,带着刺破空气的尖啸,直奔阿木的面门而来。
这是形字谷最基础也是最直接的攻击法门,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看台上,不少修士都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这一击,速度太快,攻势太猛,那个叫阿木的少年,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
然而,阿木确实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原地,抬起了手,同样以指为笔,在身前迅速写下了一个字。
“叶。”
一片青翠的叶子,凭空浮现。
与李默那锋芒毕露的“刺”字相比,阿木的这片“叶”,显得有些虚浮,甚至边缘还有些模糊,像是初学者不成形的作品。
“呵,螳臂当车。”李默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叮!”
一声脆响。
那枚“刺”字,精准地点在了“叶”的中心。
出乎所有人意料,那片看起来不堪一击的叶子,并没有被瞬间洞穿。它只是向内凹陷下去,叶面上的脉络亮起,以一种奇特的韧性,将那股锐利无匹的力道,层层卸去。
“刺”字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最终,溃散成一缕青烟。
而那片“叶”,也随之飘散。
平分秋色?
不,是阿木落了下风。
他那一笔,消耗的字气,明显比李默要多。
“有点意思。”李默有些意外,但随即,攻势变得更加狂暴。
“刃!”
“斩!”
“劈!”
一个个充满了切割与毁灭意味的字,被他信手拈来。字气化作刀光剑影,从四面八方,将阿木笼罩。
阿木一时间,陷入了手忙脚乱的境地。
他不断地书写着“木”、“藤”、“盾”等防御性的字,身形在台上连连后退,显得狼狈不堪。
他凝聚出的字气护盾,往往刚一成型,就被对方凌厉的攻击斩碎。有好几次,锋利的字气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划破了他的衣衫。
看台上的风向,再次一边倒。
“不行了,完全被压着打。”
“这还怎么打?修为差距太明显了。”
“青云宗这第一场,输定了。”
孙长老抚着长须,脸上露出了智珠在握的笑容。而形字谷的王姓修士,脸色也缓和了不少,看向台上那个苦苦支撑的身影,眼中满是快意。
只有林霄,神情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