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脉。
一股与灵界所有修士都截然不同的字气,从那条脉络中,缓缓流淌而出。
那股字气,不纯粹是青色,也不纯粹是任何一种颜色。它仿佛是混沌的,其中蕴含着初生的清气,与沉寂的浊气。它既有“乾”的刚健,又有“坤”的厚德。
它,包容万物。
林霄抬起了手,同样在身前,写下了一个字。
“天。”
一个简单的“天”字。
这个字,在林霄的指尖成型。它没有孙长老那些字印的古朴道韵,也没有磅礴的气势。
它看起来,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天”字。
然而,当这个字出现的瞬间,孙长老脸色剧变。
因为他感觉到,他布下的“理”,他构筑的“界”,在那个“天”字面前,像是遇到了真正的君王,开始……颤抖!
林霄的“天”字,缓缓向上飘去。
它迎向了那座镇压万物的巨山。
没有碰撞。
那座巨山,在接触到“天”字的一瞬间,便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
山,再高,高不过天。
在真正的“天”面前,一切“山”的理,都是虚妄。
“天”字,在瓦解了巨山之后,继续上升。
整个斗技场上空,那片被孙长老的“理”扭曲了光线的天空,在这一刻,恢复了清明。
不,比之前,更加清明,更加高远,更加……令人敬畏。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他们仿佛真的看到了一片无垠的苍穹,笼罩在斗技场的上空。
“噗!”
孙长老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在半空中一阵踉跄。
他的“山”之理,被破了!
被对方用一个最简单,也最霸道的“天”字,给碾碎了!
“这……这是什么字气?”一名理字门的弟子,声音发颤地问。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林霄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他写的,是“地”。
一个“地”字,缓缓落下,印在了石台之上。
“轰隆——”
那条环绕着石台,奔流不息的字气长河,发出一声哀鸣,所有的水流,竟倒灌而回,被那片看似普通的大地,尽数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
河,再广,广不过地。
孙长老布下的“河”之理,再次被碾碎!
那座禁锢着林霄的无形“牢”,也随之寸寸碎裂。
天在上,地在下。
林霄站在天地之间,衣衫无风自动。
他看着脸色煞白,嘴角挂着血迹的孙长老,神情依旧平静。
“你的‘理’,困不住我。”
一句话,让孙长老那张老脸,涨成了紫红色。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他引以为傲的“理解”之境,在对方面前,如同孩童的玩具,被轻易地拆解,碾碎。
他不明白,对方明明只是一个初入灵界的凡界修士,为什么……为什么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那到底是什么字气?为什么能凌驾于他的“理”之上?
“我不信!”
孙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他知道,今日若不能将此子斩杀,来日,必成他理字门的心腹大患!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股精血喷出,融入了他身前那个已经变得黯淡的“理”字之中。
“嗡——”
那个古朴的“理”字,在吸收了精血之后,瞬间变得血红,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暴戾与扭曲的气息,从中爆发出来!
“以我道心,请‘理’之真形!”
孙长老嘶吼着,他那血红的“理”字,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
不再是阐述规则,不再是构建法理。
而是一种……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毁灭!
看台上,那几名老修士,同时骇然失色。
“邪术!这是邪术!”
“他……他竟然在用邪法,污染自己的‘理’道!”
林霄的眉头,也第一次,微微皱起。
他从那血红的“理”字中,感受到了一股与灵界格格不入的,充满了侵略性与污染性的力量。
就在那血红的“理”字即将完成最终变化的瞬间,林霄动了。
他没有再写任何字。
他只是抬起手,并指如剑,对着那团扭曲的血光,遥遥一划。
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斩断乾坤的剑意,从他指尖迸发。
他的口中,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