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姿五发，四十五环。当最后一声枪响回荡在山谷间，林砚几乎脱力，身体晃了晃，被旁边的保障人员扶住。
自动步枪精度射，总成绩一百三十九环，名列前茅！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叹。一个带着如此严重伤势的新兵，竟然能打出这样的成绩，着实令人侧目。
赵虎在一旁看得拳头紧握，比自己打了满环还激动，若不是考核纪律严明，他早就吼出来了。陈曦则默默记录着林砚的射击数据和表现，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分析的光芒。
然而，考核远未结束。接下来是运动目标射击和反应射击。要求在模拟的战术通道内，快速奔跑（对林砚而言是快速跳跃），在不同位置，对突然出现的移动靶、摇摆靶进行短时间精确射击和概略射击。
这对林砚几乎是噩梦般的科目。他咬着牙，用左腿发力，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脚，在障碍物间艰难地跳跃、移动。每一次落地，右脚传来的剧痛都让他眼前发黑，冷汗淋漓。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在目标出现的瞬间，迅速据枪、瞄准、击发！动作因为身体的痛苦而变形，速度也大打折扣，但他凭借那股惊人的专注力和空间感，竟然也命中了大部分目标，虽然成绩不算突出，但也勉强达到了良好标准。
最后的轻机枪限制点射和手枪精度射，林砚更是拼尽了全力。操控沉重的八十一式班用机枪进行短点射，对他单臂操作是巨大的挑战，他几乎是用身体硬扛住剧烈的后坐力，打完了规定的弹链。手枪射击相对轻松一些，但持续的精神和体力消耗，也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
当所有射击科目终于结束时，林砚几乎是从射击位置上被赵虎和陈曦架下来的。他的作训服已经完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微微颤抖的轮廓。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被咬出了深深的牙印，唯有那双眼睛，虽然充满了疲惫，却依旧残留着射击时的锐利光芒。
成绩很快汇总出来。林砚的综合射击成绩，在全连名列前茅，尤其是在精度射击上，更是达到了顶尖水平。这个结果，再次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一名负责监考的、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的射击教官（后来才知道是团里有名的狙击教官）特意走到林砚面前，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吊着的右臂和肿胀的右脚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成绩单，难得地开口，声音沙哑：“小子，伤成这样，还能打出这成绩，靠的不是运气。是这里。”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还有这里。”他又点了点自己的心脏位置。“有点意思。”
教官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但那句简短的评语，却像一枚勋章，刻在了林砚的心里。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夸奖，更是一种认可，对他那种超越身体限制的专注与坚韧的认可。
赵虎兴奋地搂住林砚的肩膀，又怕碰到他的伤处，赶紧松开，嘿嘿直笑：“林哥！俺就知道你行！打枪这活儿，就得你这样的！脑子好使，手还稳！”
陈曦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低声道：“射击数据模型分析显示，你的击发时机选择和弹着点分布，具有显着的系统优化特征。这很……高效。”
林砚靠在赵虎身上，感受着全身如同散架般的疼痛和脱力后的虚软，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力量。射击考核的顺利通过，不仅为他个人赢得了高分，更重要的是，极大地提振了三人小团的信心。
格斗靠意志闯过，射击凭专注拿下。他们用实际表现证明了，即使身体不在最佳状态，智慧和毅力同样可以创造奇迹。
林砚抬起头，望向“断刃谷”深处那莽莽苍苍的山林，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个人科目的考核即将结束，最终极的考验——班组战术进攻演练，那场真正检验他们智慧、勇气和默契的战斗，即将在那片未知的山谷中打响。
他们的“砺刃”之旅，能否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就看这最后一搏了。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射击场上，也照亮了林砚眼中那簇越烧越旺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