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刃谷”的枪声与呐喊彻底沉寂下来,山谷间只剩下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山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当绿色信号弹的轨迹最终消逝在天际,新兵们如同被抽去骨骼般瘫倒在焦灼的土地上。
林砚背靠着一块布满弹痕的岩石缓缓滑坐,卸下背囊的瞬间,右肩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低头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右脚——作训袜早已被鲜血浸透,每一下脉搏都像是在伤口上敲打。赵虎四仰八叉躺在三米外的弹坑旁,迷彩服被灌木撕成布条,胸膛剧烈起伏着。陈曦正用破碎的镜片反复擦拭终端屏幕,试图调出最后时刻记录的电磁对抗数据。
“集合!”周猛班长的嘶吼撕裂寂静。新兵们挣扎着起身,在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气的空地上列队。林砚单腿支撑着站起身,注意到队列比出发时稀疏了许多——有些战友胸前闪烁着代表“阵亡”的激光感应器红光。
团作训参谋手持评估板从队列前走过,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格外刺耳。他停在林砚面前,目光扫过渗血的作战靴和悬吊的右臂:“姓名?”
“新兵一班,林砚!”
参谋在终端上快速滑动:“格斗考核,带伤作战,战术意识评定优秀。射击考核,精度射击满分,运动目标射击良好。”他顿了顿,“体能考核,三项未达标。战术考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林砚看见赵虎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指挥组判定,在电磁干扰环境下成功实施战术欺骗,侧翼迂回决策及时。综合评定——”参谋抬头看向山谷尽处的鹰嘴岩,“良好!”
这个词像颗石子投入死水。林砚感到赵虎猛地抓住他胳膊,陈曦的终端发出急促的提示音。他望着参谋转身离去的背影,喉结轻轻滚动。这个“良好”里,既包含着对突破体能极限的认可,也藏着对短板的警示。
“这不公平!”赵虎压低声音怒吼,“要不是你......”
“闭嘴。”林砚打断他,目光扫过远处正在接受包扎的伤员,“战场上没有公平。”
晚霞将整片山谷染成血色时,全连在训练场重新列队。新兵营长站在指挥车上,作训服肩章被夕阳镀上金边:
“今日考核,共有17人触发战场救护规则,8人因战术失误被判阵亡。”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暮色中震荡,“但更重要的是,我们看到了有人在绝境中开辟通路,有人在强电磁环境下保持通讯,更有人用伤残之躯带领全班撕开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