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幼蓝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我很努力了……老师说的,我都有在改。为什么还是不行?”她抬起头,那双平时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狐狸眼里,此刻盛满了真实的困惑和挫败,“跳舞……动作我记住了,为什么还说我没有灵魂?唱歌……音准对了,为什么还说没有感情?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金正雅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这孩子,轴得可爱。
“努力是基础,但光靠努力可不够。”金正雅放下筷子,身体前倾,看着她的眼睛,“幼蓝啊,你告诉欧尼,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当练习生?你……想出道吗?”
权幼蓝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想。”
“为什么想出道?”
“因为……”权幼蓝顿了顿,老实交代,“出道能赚更多钱,能吃更多炸鸡。公司管饭。”
“噗——”金正雅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赶紧抽纸巾擦嘴,“呀!权幼蓝!你就为了这个?” 她真是被这个答案打败了,哭笑不得。
权幼蓝认真地点点头,补充道:“还有,不用交房租。”
金正雅扶额,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的老天……我就知道。” 她早就觉得这丫头动机不纯,哪有练习生天天眼里只有食堂和炸鸡的?
“幼蓝啊,”金正雅的表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一点,“你知道吗?仅仅为了生存,为了吃饱饭,是很难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更别说走远了。”
权幼蓝疑惑地看着她,不太理解。吃饱饭,活下去,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吗?
“你看,”金正雅指了指食堂窗外的公司大楼,“外面有多少像我们一样的练习生?成千上万。大家都很努力,都很辛苦,都想过上更好的生活。但如果只是为了‘生存’,当遇到像今天这样的挫折,当你发现努力了却没有立刻得到回报的时候,你会很容易怀疑自己,很容易放弃的。因为‘生存’的欲望,支撑不起梦想的重量。”
权幼蓝似懂非懂。
“舞台,不是仅仅把动作跳对,把音唱准就行了。”金正雅继续说着,眼神里多了一些权幼蓝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憧憬,又像是某种坚定的光,“舞台是需要‘热爱’去点燃的。你要去享受音乐,享受舞蹈,享受站在聚光灯下,把你的情感、你的故事、你的生命力,通过表演传递给台下的人。你要让他们因为你而笑,因为你而感动,因为你而获得力量。”
“热爱……”权幼蓝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她热爱什么?她热爱炸鸡。但舞台和炸鸡,好像不是一回事。
“我小时候,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李孝利前辈的舞台,”金正雅的眼神飘向远方,陷入了回忆,“她那时候在舞台上,那么自信,那么耀眼,好像整个世界都是她的。我当时就在想,哇,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我想站在舞台上,听到大家的欢呼,用我的表演让更多人感到快乐。就是那种……单纯的,想要发光的感觉。”
她收回目光,看向权幼蓝:“你呢?幼蓝。除了炸鸡和宿舍,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是单纯地因为想跳舞而跳舞,想唱歌而唱歌?有没有在听到某首歌的时候,身体会不由自主地想跟着动?有没有在看完某个舞台后,心里会涌起‘我也要像那样’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