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
第一辆赶早的钓友皮卡车开到秦家村村口,司机猛踩刹车,骂了声“卧槽”。
眼前的路——那条镇长承诺要拓宽、现在还是三米五宽的水泥路——被彻底堵死了。
不是一辆车。
是整整十七辆破旧渣土车、三轮农用车、甚至还有几台报废的面包车,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车厢里满载着建筑垃圾:碎砖头、水泥块、腐烂的木板、发臭的装修废料……
像一座绵延三十多米的垃圾山,把进村唯一的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别说车,人都得侧着身子才能挤过去。
“这他妈谁干的?!”皮卡司机跳下车,气得脸色发青。
后面陆续又来了七八辆车,全被堵住。喇叭声、骂声、打电话声混成一片。
消息传到鱼塘时,刚过六点。
秦风正在屋里调息恢复——昨夜强行催动纯阳锁灵阵,消耗了七成精血,此刻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到极点。
“小风!不好了!”秦建国撞开门,声音都在抖,“村口……村口的路被垃圾堵死了!进不来,出不去!”
李秀兰跟进来,急得眼泪直打转:“打电话叫铲车,人家说……说路上堵着车,他们的设备过不来!”
石头也跑进来,手机里正传来钓友的语音消息:
“秦老板!我们被堵在村口了!这他妈明摆着是故意搞你啊!”
“报警了!警察说马上来,但清理得等市政的车……”
“今天这鱼还钓不钓了?!”
场面,彻底乱了。
秦风睁开眼,瞳孔深处金光微弱,但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
他慢慢起身,身体晃了一下,被秦建国扶住。
“爸,扶我去看看。”
“你这样子……”秦建国看着儿子惨白的脸,心疼得说不出话。
“死不了。”秦风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精神,推开父亲的手,自己走出门。
村口,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钓友和七八个早起干活的村民。
垃圾山的恶臭在晨风中弥漫,苍蝇嗡嗡乱飞。
“秦老板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风身上——看到他苍白的脸,看到他走路时微微发颤的腿,再联想到昨晚有人扔死鱼、拧方向盘的事……
“秦老板,这是有人要往死里整你啊!”老李第一个冲过来,咬牙切齿,“王强那帮杂种,太他妈下作了!”
“报警!必须报警抓他们!”
“报警有屁用!证据呢?谁看见是他们倒的了?”
“这不明摆着吗?!”
钓友们情绪激动。
秦风走到垃圾山前,目光扫过那些车辆——车牌都被泥巴糊住了,车型混杂,明显是凑来的报废车。
他蹲下身,用手扒开表层的垃圾,露出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冷。
“秦老板,你还笑得出来?”一个外地钓友不解。
秦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
“我笑,是因为他们蠢。”
众人愣住。
“堵路,是最低级的手段。”秦风转身,看向所有钓友和村民,“伤不了我根基,只会让他们自己……死得更快。”
他掏出手机,做了三件事。
第一,拨通110,语气平静:
“我要报警,秦家村村口发生大规模恶意倾倒建筑垃圾、故意堵塞交通事件。
现场有超过二十辆车被堵,大量人员滞留。请立即出警,并通知市政清运部门。”
第二,打开钓友群,发了一条语音:
“各位兄弟,今天鱼塘暂时无法营业。所有预约的钓友,钓费全退,每人再送一张八折券。
另外——谁有行车记录仪拍到了昨晚或今早可疑车辆的画面,私发给我。一张有效照片,奖励一千。”
第三,打给村里几个关系好的长辈,包括三叔公:
“三叔公,麻烦您叫上村里能动的老少爷们,带上铁锹锄头,来村口帮忙清理垃圾。工钱按每人每天三百算,中午管饭,红烧肉管饱。”
三句话,三个动作。
冷静,果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原本慌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老李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咱们这么多人,怕个球!”
他转身对钓友们吼道:“兄弟们!秦老板平时对咱们怎么样?现在有人搞他,咱们能看着吗?!”
“不能!”
“抄家伙!帮忙清理!”
“我车上就有铁锹!”
钓友们轰然响应。
几个村民也反应过来——一天三百,中午管饭,这活儿比去镇上打工都划算!
“我去叫人!”
“我家有板车!”
“我去借电锯!”
人群瞬间从“受害者”变成“救援队”。
秦风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上午八点,村口已经热火朝天。
三十多个钓友和二十多个村民,挥舞着铁锹、锄头、钢钎,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清理着垃圾山。
秦建国和李秀兰带着几个村妇,在路边支起大锅,烧水、煮茶、准备午饭。
场面,莫名有些……悲壮,又热血。
九点,警车来了。
两辆警车,四个民警。带队的是镇派出所的副所长,姓孙,四十多岁,板着脸。
“谁报的警?”孙副所长下车,看着眼前的场景,眉头紧皱。
“我。”秦风走过去,递过身份证,“秦风,鱼塘负责人。”
孙副所长打量了他一眼:“怎么回事?”
“恶意堵塞交通,影响生产经营。”
秦风语气平静,指了指正在清理的人群,“初步估计,清理完需要至少八小时,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五万元,间接损失无法估量。”
孙副所长愣了一下——他处理过不少纠纷,但像秦风这样一开口就报损失数字、条理清晰的当事人,很少见。
“有证据吗?谁干的?”
“有。”秦风拿出手机,打开监控APP,调出昨晚的录像,“这是鱼塘停车场东南角的摄像头,夜视模式,拍摄距离五十米。”
画面里,凌晨三点十七分,十几辆破车陆续开进村口,开始倾倒垃圾。
车牌都被故意遮挡,但车型、颜色清晰可见。
尤其是打头的那辆蓝色渣土车——车厢侧面,用白漆喷着一个模糊的标记:一个歪歪扭扭的“强”字。
“这个‘强’字,”秦风指着画面,“绿水镇开棋牌室、放小额贷的王强,他手下那帮人开的车上,都有这个标记。昨天上午,他刚带人来我鱼塘要过‘保护费’,被我赶走了。”
孙副所长脸色变了。
王强,他知道。所里的“常客”,但每次都是小打小闹,关几天就放。
但这次不一样——大规模恶意堵路,金额够大,影响够恶劣。
“孙所,”秦风又调出一段录音,“这是昨天王强亲口说的威胁言论,包括‘往塘里倒化学药剂’等内容。我已经备份到云端,随时可以提交作为补充证据。”
孙副所长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的年轻人,心里暗自吃惊。
这准备得太充分了!
证据链完整,逻辑清晰,连损失预估都准备好了!
这哪是普通农村青年?这分明是……等着对方往坑里跳的老猎手!
“我们会调查。”孙副所长收起手机,“但这些垃圾……”
“我们已经组织人在清理了。”秦风看向热火朝天的现场,“不能影响乡亲们出行。”
孙副所长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秦风苍白的脸:“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昨夜有人来鱼塘捣乱,受了点惊吓。”秦风轻描淡写。
孙副所长不再多问,转身去现场拍照取证。
十点,镇政府的车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