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也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只是那笑意冰冷,未达眼底。
他觉得眼前这个穿着丝绸衬衫的小白脸,不是疯了,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王悦桐对周围的嘲笑充耳不闻,他伸出手指,开始了真正的表演。
“王将军若是不信,我们可以拭目以待。”
“从明天起,连晴三天,风从南来,干爽宜人。”
“第四天午后,天色转阴,落雨一个时辰。”
“第五天、第六天,依旧放晴,但风向会转为西南,空气将变得潮湿、闷热,林中蛇虫出洞,蚂蚁搬家。那便是山神发怒的前兆。”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吐字清晰,像是在宣读一本早已写好的天书。
聚义厅里的笑声渐渐消失了。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王悦桐,一股寒意从他们脊背上窜起。
一个匪首忍不住嗤笑一声,想打破这诡异的气氛:“你当你是龙王爷?还能呼风唤雨不成?”
“我不能呼风唤雨,我只是知道,风从何处来,雨往何处去。”王悦桐的目光转向王德发,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王将军,你守着一座能换来全世界的金山,却只懂得用金子去换几袋盐巴,不觉得可惜吗?”
“金山?”王德发眉头紧锁。
“就是你们脚下踩的,寨墙上砌的,这些绿色的石头。”王悦桐指了指地面,“在你们眼里,它可能只配铺路。但在山的那边,海的对岸,那些金发碧眼的女人,会为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付出你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代价。”
他开始描绘一个王德发闻所未闻的,充满魔力的世界。
“一块上好的石头,磨成首饰,能换来一百条英国人的恩菲尔德步枪,外加一万发黄澄澄的子弹。”
“再大一点,能换来一门可以将山头都削平的德国造迫击炮。”
“如果,你能找到拳头那么大的极品……恭喜你,王将军,你可以拥有一架能在天上自由飞翔的铁鸟!”
王德发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动起来,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那双小眼睛里,贪婪的光芒和强烈的怀疑在疯狂交战。
一百条枪!
一门炮!
这番话,如同天方夜谭,却又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他内心最渴望的地方。
他既被那令人疯狂的财富所诱惑,又觉得这个小白脸是在把他当三岁孩童糊弄。
王悦桐看出了他的挣扎。
他知道,该献上最后的祭品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那件丝绸衬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黄铜外壳的金属方块。
在所有人疑惑的注视下,他拇指轻轻一推,手腕一转,再一拨。
“咔哒。”
一声清脆悦耳到极致的金属机簧声响起。
一簇金黄色的、无比稳定的火焰,瞬间从那金属方块的顶端蹿了出来。
它在昏暗的聚义厅里燃烧着,显得那么明亮,那么温暖,那么不真实。
整个大厅,在这一瞬间,落针可闻。
几十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簇凭空出现、在人来人往的气流中稳定燃烧的火焰,像是看到了一场最不可思议的巫术。
王德发更是“霍”地一声从虎皮大椅上站了起来,双眼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半张,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这不是凡火。”
王悦桐的声音变得低沉,充满了无法抗拒的蛊惑力,“它抽取大地深处的精油为食,以雷霆之石的撞击为引。它不畏惧风,不畏惧雨。”
“在我的家乡,我们叫它‘文明之火’。”
“拥有它的人,将获得开启财富之门的钥匙。”
他缓步走到王德发面前。
周围的卫兵紧张地举起了枪,却被王德发一个凶狠的眼神喝退。
王悦桐将那个燃烧着的Zippo打火机,轻轻放在了王德发因为激动和贪婪而剧烈颤抖的手掌上。
“今天,我将这第一把钥匙,赠予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