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尉,我反复研究了作战计划,发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王悦桐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什么漏洞?”凯恩立刻警觉。
“我们的侧翼。”王悦桐的手指在地图上,从“神之泪”山谷平缓地划向公路的方向,“这里,是坐山雕的地盘。”
他抬眼看着凯恩,声音压低了几个分贝。
“根据我最新的情报,这条盘踞在此的毒蛇,已经和日本人暗中勾结。如果我们倾巢而出攻击公路,他百分之一百,会在我们背后捅出致命一刀。”
“到那时,我们腹背受敌,连退路都将被彻底切断。”
凯恩的眉头锁了起来,他是个合格的军人,自然明白王悦桐所言是一个任何指挥官都无法忽视的战术常识。
“所以,”王悦桐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在猎杀丛林之王前,必须先清理掉脚下这条准备偷袭的毒蛇!”
“我需要先拔掉坐山雕这颗钉子,肃清我们的后方,才能心无旁骛地去完成将军的任务!”
这个理由,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地方。
凯恩沉默了片刻,他无法否定这种稳妥到极致的战术考量。
“我理解你的顾虑。”凯恩最终点头,“你需要什么支持?”
“空中侦察。”王悦桐立刻接话,仿佛早已胸有成竹,“我需要你的人,帮我摸清坐山雕老巢的每一个火力点,每一条暗道。”
“没问题。”凯恩答应得极为干脆。
“另外,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王悦桐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我希望你的飞机,在侦察的时候,可以重点关注一下从坐山雕老巢,通往公路的那几条隐蔽小路。”
“为什么?”
“我想提前知道,当我们的大部队向公路方向佯动时,他会选择从哪条路出来咬我们。”王悦桐的回答合情合理。
凯恩了然地点了点头,内心对这个中国上校的缜密又多了一分认可。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请求的真正目的,是让美军的空中侦察力量,彻底服务于王悦桐真正的攻击计划,同时还完美地掩盖了这一切。
几天后,一叠清晰的航空侦察照片,与刀疤亲手绘制的布防图,一同摆在了王悦桐的桌上。
“团座,坐山雕的老巢叫黑鹰崖,地势险要,只有一条路能上。”
刀疤指着照片,眼神里闪动着复仇的烈焰。
“明哨三十六个,暗哨七十二个,还有两挺马克沁重机枪,就架在唯一的上山路上。那老东西自以为他的山寨固若金汤。”
陈猛看着照片上那近乎垂直的悬崖,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他娘的怎么打?拿人命去堆吗?”
“谁说要硬打了?”王悦桐笑了。
他将那些照片和地图一张张仔细比对,每一个火力点,每一个暗哨的位置,都与刀疤的描述严丝合缝。
他的脑海中,一个疯狂而又无比精准的计划,迅速成型。
他不需要一场惨烈的攻坚战。
他要的,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外科手术式的斩首。
行动前夜。
山谷里一片死寂。
五十名最精锐的士兵,如同幽灵般集合在黑暗中。
他们脸上涂满油彩,身上除去武器,没有任何一件多余的金属挂件。
为首的,正是刀疤和他带来的十几个心腹。
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是暗夜里准备捕食的野狼。
王悦桐走到他们面前,没有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也没有振奋人心的口号。
他的声音,在冰冷的夜风中,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目标,黑鹰崖,聚义厅。”
他看着刀疤,目光又缓缓扫过每一张被油彩覆盖的坚毅脸庞。
“我要活的坐山雕。”
“还有,他和日本人之间所有的来往信件、账本……”
“一片纸,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