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报上身份。”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片刻后,步话机里传来新的消息。
“团座,那家伙说,他是……是‘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的人!”
陈猛倒吸一口凉气。
南满铁道株式会社,这个名字在中国,就是“经济侵略”的代名词!
“哈哈哈……”王悦桐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毛骨悚然。
“老陈,这不是意外。”
他抬起头,一双桃花眼里闪动着兴奋的光。
“这是惊喜!”
“传我命令!”他脸上的笑容消失,语气变得果决。
“把坐山雕和那个日本人,连同他们房间里所有的纸张,全部秘密押送回来!走小路,不许任何人看到!”
“另外,让刀疤和他的人换上土匪的衣服,准备接应。”
天色蒙蒙亮。
“神之泪”山谷方向,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王悦桐亲率大部队,张牙舞爪地向黑鹰崖发起了“总攻”。
枪声、爆炸声响彻山谷,声势浩大,仿佛要将整座山头都掀翻。
然而,黑鹰崖上的抵抗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坐山雕”被活捉的消息,早已在刀疤旧部的口中传遍了整个山寨。
群龙无首的土匪们,面对山下盟军的“雷霆之怒”,又听到山寨内部传来的“投降不杀”的喊话,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不到半个小时,黑鹰崖的寨门大开,大批土匪扔下武器,跪在地上选择了投降。
一场声势浩大的“攻坚战”,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凯恩上尉站在后方的山坡上,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赞许。
“王上校的部队,执行力令人印象深刻。”他对自己身边的电台兵说道,“把敌人引出来,再以雷霆之势一举歼灭,干净利落。”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看到的,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演给观众看的大戏。
清点战果的时候,陈猛的嘴巴就没合拢过。
“团座!发财了!咱们这回真的发财了!”他拿着一本缴获的账本,激动得满脸通红。
“坐山雕这老东西,攒下的家底真厚!光是现大洋就抄出来三万多块!还有上百条枪,两挺马克沁!”
近千名土匪,除了少数死硬分子被当场格杀,大部分都选择了归顺。
王悦桐大笔一挥,将其中体格健壮、服从性高的青壮年,全部收编,成立了“幽灵部队第一工程兵营”。
“团座,”陈猛指着旁边几十个用油布包裹的大箱子,犯了难,“这些福寿膏,怎么办?足足有上百公斤,这玩意儿是祸害,要不……就地销毁了?”
王悦桐走过去,用刺刀划开一个包裹。
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烟土砖。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在凯恩上尉的报告里,这次行动被定义为一次伟大的胜利。
“……‘幽灵’部队成功肃清了后方的汉奸武装,为即将到来的公路破袭战扫清了障碍。此次行动,展现了王上校卓越的战术智慧和部队强大的战斗力,我再次确认,提升与该部的合作等级,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凯恩对这次行动的结果,满意到了极点。
深夜,秘密审讯室。
“坐山雕”像一条死狗,瘫在地上,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打击让他彻底崩溃,问什么说什么。
而那个名叫“池田”的日本商人,则享受了完全不同的待遇。
他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杯热茶。
王悦桐就坐在他对面,用流利的日语,和他聊着天。
“池田先生,你在南满铁道,具体是做什么的?”
“我……我是调查部的。”池田的声音还在发抖。
“调查部?”王悦桐笑了笑,“据我所知,南满铁道的调查部,是关东军最重要的情报机构。你们负责的,可不只是铁路沿线的经济情报。”
池田的脸色,变得比纸还白。
王悦桐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和善得像是老朋友。
“放轻松,池田先生。我不是重庆的人,也不是延安的人。”
他凑到池田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是一个商人。和你一样。”
“坐山雕能给你的,我能给你十倍。他不敢碰的生意,我敢做。”
王悦桐的目光,转向了角落里那些被重新打包好的鸦片。
“这东西,在某些地方,比黄金还好用。”
“比如,那些比黑鹰崖更封闭、更贪婪,连日本人都不敢轻易去招惹的,真正的大土司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