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说笑了。能为旅长服务,惠子每天都心怀喜悦。”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纯真和崇拜,像只温顺的小鹿。
“是吗?”王悦桐笑得意味深长,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闭上眼睛,一副准备打盹的模样。
樱井惠子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继续整理她的文件。
在她低头的瞬间,那双“纯真”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冰冷。
她知道,时机到了。
美国人的到来,让山谷的防卫力量,在无形中分散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些新奇的设备和热火朝天的建设所吸引。
这是最好的机会。
王悦桐的心脏——那个即将建成的,被他称之为“工业之血”源头的兵工厂,必须被摧毁!
……
傍晚。
王悦桐照例在工地上巡视。
兵工厂的核心区域,一座巨大的锅炉房已经初具雏形。
这是孙振邦教授亲手设计的,将为整个兵工厂提供最核心的蒸汽动力。
几个本地招来的锅炉工,正在一个老师傅的带领下,进行最后的管道调试。
王悦桐的目光,在一个年轻锅炉工的脸上一扫而过。
那是个面黄肌瘦的本地年轻人,叫阿牛。干活很卖力,但总是沉默寡言。
今天,他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躲躲闪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在递交扳手的时候,他的手,甚至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阿牛,你小子咋了?昨天晚上偷牛去了?”老师傅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笑骂道。
阿牛一个激灵,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慌忙弯腰去捡,动作笨拙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王悦桐的脚步,停住了。
他脸上的懒散和随意,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那穿越者的灵魂深处,警报声开始尖锐地鸣叫。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不是紧张,这是恐惧。一种做了亏心事,即将大祸临头的恐惧。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绕到了锅炉的另一侧,这里光线昏暗,堆放着各种备用的零件和工具。
他的目光,落在锅炉厚重的炉体上。
这是一个密封的压力容器,为了检修方便,侧面留有一个用数十颗螺栓固定的圆形检修口。
就在那检修口的最下方,一颗不起眼的螺栓,引起了他的注意。
其他的螺栓,都带着常年使用的锈迹和油污。
唯独那一颗,亮得发光,像是一颗崭新的牙齿,镶嵌在一张满是烂牙的嘴里。
它被人拧开过。
而且,是在不久之前!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划过脑海。
定时炸弹!
妈的!这帮狗娘养的!
“陈猛!”
王悦桐的声音,陡然炸响,不再是平时的慵懒,而是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冰冷而又尖锐。
正在不远处跟美国工兵比划着什么的陈猛,一个激灵,猛地回头。
“到!旅长,咋了?”
“把锅炉房的人,全给我撤出来!立刻!马上!”王悦桐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啊?”陈猛一脸懵逼,“这……这正烧着呢,一停工,损失可就大了……”
“执行命令!”
王悦桐回头,冲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那双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骇人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