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悦桐,就是那个手持解剖刀的,冷酷无情的外科医生。
这个中国小子,他不是在打仗。
他是在犯罪!
一场针对日军第十八师团的,有预谋的、精准的、外科手术式的屠杀!
史迪威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沙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疯狂地打架。
一个理智的小人告诉他,眼前这个王悦桐,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他野心勃勃,不择手段,把他扶植起来,无异于养虎为患。今天他能用这种方式对付日本人,明天就能用同样的方式,对付任何挡在他路上的人,包括他史迪威自己。
但另一个充满欲望的小人,却在他耳边疯狂地叫嚣着。
答应他!
想想麦克阿瑟在太平洋上的风光无限!想想尼米兹那拿到手软的国会勋章!再看看你!被一群英国官僚和中国废物,死死地按在缅甸这个烂泥坑里,动弹不得!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一场足以震惊世界的大胜!一场能让你堵住所有质疑者嘴巴的辉煌战功!
只要赢了这一把,你就能从这个该死的泥潭里,一飞冲天!
良久。
史迪威缓缓地转过身。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所有的愤怒、怀疑和犹豫,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在押上全部身家后,那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和决绝。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却重若千钧。
“你的三个条件,我原则上,全部同意。”
王悦桐脸上的笑容,终于灿烂了起来。
成了。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但是!”
史迪威的声音,突然变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一样,冰冷而又坚硬。
“我不是慈善家。我给了你想要的,你,也必须给我想要的。”
他走到王悦桐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几乎戳到了王悦桐的胸口。
“我需要一份军令状。”
“我要你,王悦桐,以你自己的项上人头,和你的幽灵旅全体官兵的性命作保。”
史迪威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块里凿出来的。
“三个月。”
“从今天开始算,三个月之内,你必须取得歼灭日军第十八师团有生力量,至少一万人的决定性战果!”
“做到了,你就是缅甸的王。你的特别作战区,我会让它变成真正的独立王国。”
史迪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
“做不到,我不需要日本人动手。我会亲自带着我的宪兵,去你的山谷里,执行战场纪律。”
他盯着王悦桐,一字一顿地问。
“上校,这份军令状,你敢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