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才有意思。
当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回神之泪山谷时,整个山谷,都轰动了。
这一次,回来的不只是王悦桐和陈猛。
跟在他们后面的,是整整一个车队的美军卡车。卡车上,装满了崭新的武器弹药、堆积如山的军粮罐头,甚至还有几台冒着热气的野战炊事车。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呆呆地看着这堪称豪华的场面。
王悦桐从第一辆吉普车上跳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众人惊愕的视线,径直走到那片刚刚掩埋了赵四的空地前,那里,已经成了一个小小的坟包。
他从怀里,拿出那份还带着他体温的师长任命状,轻轻放在了坟前。
然后,他转身,走上那个临时搭建的追悼会高台。
“所有人,集合!”
陈猛的吼声,响彻山谷。
工人们,士兵们,知识分子们,甚至连那些美国工兵,都迅速地聚集到了高台下。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困惑和期待。
王悦桐拿起一个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也没有长篇大论。
他只是举起了那份盖着鲜红印戳的物资调拨令,又指了指身后那一排望不到头的卡车。
“弟兄们!”
他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的放大,传遍了山谷的每一个角落。
“从今天起,咱们顿顿有肉吃,人人有枪发!”
人群先是一片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试探性的、压抑的欢呼。
王悦桐放下调拨令,又举起了那份由史迪威亲笔签署的任命状。
“从今天起,咱们幽灵旅的番号,撤了!”
欢呼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懵了。
撤了?为什么?
陈猛站在台下,急得直跺脚。师长你倒是快说啊!
王悦桐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错愕、茫然、甚至有些恐慌的脸,他顿了顿,然后,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声音,吼出了那句话。
“因为从今天起,我们是——”
“中华民国驻印军,独立第一师!”
“我,王悦桐,是你们的师长!”
轰!
整个神之泪山谷,像是被引爆了一座弹药库。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杂着狂喜、激动、不敢置信的声浪,冲天而起!
“师长!”
“我们是正规军了!我们是独一师!”
“喔!!!”
无数的帽子被抛向天空,人们互相拥抱着,又蹦又跳。那些饱经战火摧残的老兵,哭得像个孩子。那些曾经被视为无用书生的知识分子,激动得满脸通红。钱卓然和孙振邦两个老教授,互相搀扶着,老泪纵横。
整个山谷,陷入了一场比任何一次胜利都更加彻底的、疯狂的沸腾之中。
王悦桐站在高台上,俯瞰着
他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挥着手,享受着山呼海啸般的拥戴。
可是他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看着那些狂热的脸,就像一个精明的商人,在审视着自己最宝贵的资产。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些人的命,他们的忠诚,他们的狂热,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们,是他在这场更大的赌局里,押上牌桌的,第一批筹码。
他的视线,越过沸腾的人群,落在了远处。
医疗帐篷的门口,李岚静静地站着。
她没有欢呼,也没有笑。她只是远远地看着他,那张清丽的脸上,一片苍白。
四目相对。
王悦桐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着她,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李岚看懂了。
他说的是两个字。
开始。